晋陵灯影
宫苑内,郗贵妃终是得偿所愿,与晋帝一番翻云覆雨后,趁着晋帝睡着的功夫,换来宫人侍候着重新沐浴。
汤池裏,花瓣浮在水面上,浴中美人玉肌塞雪,郗贵妃正心满意足地擦拭着纤纤玉手,眼中媚意还未消散,两颊绯红着,灿如霞。
这一切莫不在昭示着郗贵妃此时的心情。
“贵妃娘娘,郗娘子不见了。”宫人慌忙来报,隔着姣纱,隐约可见美人餍足之态。
宫人却是大气不敢喘,生怕迎来一场狂风暴雨。
郗贵妃闻言并未放在心上,只当宫人没找着郗昕棉,故道:“好好找找,宫裏就这么小,她不在还能去哪。”
“娘娘,奴婢们四下都找过了,不见郗娘子身影,她的殿中,留下一封书信,奴婢大胆猜测郗娘子必定是趁您出去时,悄悄溜出宫了。”来回禀的侍女素来得郗贵妃看中,此时也不敢大意,仔细斟酌着措辞不被牵连。
“殿裏找不到就去殿外,没有本宫的命令,谁敢私自放她出宫。”郗贵妃听闻宫人所言,不禁震怒,顿时起身,掀起一阵水声来,披过一件纱裙朝外走来,脸上笑意消失殆尽。
“将信给本宫,本宫倒要看看,她一个无人可依的姑娘家,是如何出得了这宫墻的。”郗贵妃愠怒道。
宫人当即双手奉上,心中隐隐不安,只怕下一瞬,便要承受了这无辜之火。
郗贵妃凝眉展开信纸,待阅尽后,手指因用力而染红,唇畔微颤,眼中透着深深落寞与孤寂,犹如一朵盛到极致的鲜花突然枯萎般,叫人望着便不寒而栗。
侍女立在原地不敢动,静候着主子吩咐。
信中郗昕棉直言不讳道:“姨母,从前在家中时常听几位叔伯说起您,自幼天真烂漫,活泼良善,纵有撒娇在一众兄长眼中也更多为可爱。
您顺从父命入宫,为家族带去了诸多荣耀,但宫闱似沈渊,锦绣堆砌下,棉儿亲眼目睹了您在宫裏的诸多不快,晓您多年离家不易,但生旅有限,与其囚困一地,倒不如肆意而活,钟于所爱。
棉儿此去,姨母莫念,望您能早日放下心中执念。”
郗贵妃眼中神情几经转化,终化为一潭死水,沈静无波。
“罢了,随她去吧。”郗贵妃将书信撕毁,弃于池中,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去,心中毫无动容。
纸屑沈浮,终是枉费了一番心意。
冷宫中,掌管此处的总管来报宫中有人患上时疫,周律知晓此事可大可小,特意跑了一趟。
冷宫中,虽已至四月末,却依旧清冷得如同冬日般,透着无尽死气与沈闷,殿中人人自危,生怕染病后连最后栖身之地也无。
周律入内前,用一干凈帕子掩好口鼻,跟随管事入内。
那管事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带着周律马虎转上一道后,便急忙忙离了此地。
周律也算见惯各色人物,并未加以阻拦,跟随在此的太医入内,细细询问染病之人情形,还寻了太医院院首防护时疫之举,待忙完起身时,险些被一个不知自何处而来的小内侍撞倒。
那人脚步匆匆,身影慌张,撞倒人后并未停留,继续往前而去。
周律见那人奇怪,唤身边亲信跟上去,想要打探究竟。
离开冷宫后,亲信已将起擒住,只是那人似也染了病,出冷宫不久后便倒地。
周律从太医处知晓此病传染性强,但并不要人性命,冷宫之所以传开来,是因此地内官不作为。
周律蹲在那人身前,身旁亲信已打听过此人,哪知三宫六院竟无人识得他。
周律心惊,那人撞他时,力气极大,后又犹如无事人般离开,绕是他再如何体弱,也不可能被一个摇摇欲坠之人险些撞倒。
疑心下,周律打开那人手心,毫无意外,那人手心布满常年习武之人才会有的茧子。且那人面色羸白,像常年隐于暗处所成,喉脖颈处,还有喉结。
周律心中有了打算,吩咐人将其带走,待太医看过后再细细拷问。
谢玄景陪褚清乘坐马车出城,对外不过是小夫妻到郊外避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