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等皇儿好了,想去放风筝,母后和父皇一起陪着皇儿好不好?”十二皇子小脸泛着笑一脸向往道,他已许久不曾踏出过宫门同小伙伴们一起玩了,说着,脸上的光彩慢慢黯淡,眼皮打着转。
王皇后安静地听着十二皇子说着心愿,早已忍不住泪流满面,心中疼痛不已,她宁愿病痛落在她身上也不愿眼睁睁看着皇儿受半分苦,若是老天给她一次机会,她宁愿一辈子被晋帝怨弃也不忍看皇儿受苦。
“母后,孩儿困了,想睡一觉,你帮孩儿做一个老鹰的风筝,要很大很大的。”十二皇子说完,便永远的闭上了眼。
王皇后再也撑不住失声痛哭,宫人听到消息后,一边去禀报晋帝,一边陪着皇后痛苦。
十二皇子病逝的消息传到宣阳殿时,晋帝也忍不住湿了眼眶,他这一生子嗣众多,对十二皇子尚有几分父性在,放下手中朱笔,无心理政。
后宫中一众妃嫔闻此事后,都安分守己地待在了宫中,不敢前去打搅。
小朝会上,世家现如今选出了新的为首之人,还不待廷尉府查出贪墨真相,各世家便纷纷上书,主动替陛下分忧。
“陛下,臣等自查,发觉王相族中之人滥用职权,假公济私,中饱私囊,还有胆大者竟依仗王相门生姻亲关系,联通上下官员贪墨军饷。”
明堂中,御史中丞站出,看了眼王铮方向后道。
如今谁人不知王家失势,王皇后丧子,王氏中人只一个王铮独木难支,树倒猢狲散,如此之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晋帝抬眸,一瞬往王铮方向望去,慢慢意识到世家这是要舍弃王家了。
若说痛恨世家势力者莫如皇权至尊,但这一瞬,晋帝内心却不想王家倒臺,一个王家倒下,后面还会有无数个李家、孙家成为新的世家之首,比起其他心思不轨,时刻妄图想掣肘皇权之人,晋帝更乐意王家掌权。
如今京中各世家裏,谢家为清流之首,不参与权力相争,庾家是衷心为国为民之流,唯有王家亦正亦邪,居世家之首,既服从世家利益,但却不曾想过把控皇权。
“臣等附议。”晋帝还不曾想好要如何应付,底下各世家之人纷纷扬扬跪了一地,异口同声道,讨伐王家让各世家又联合在了一起。
站着的寒门官员看着,也同晋帝般有些不知所措,有好奇着不免悄悄关註着王相动静。
晋帝头疼不已,若只是御史中丞之言,他寻个理由反驳了便是,将此事暂且搁置,待查明后再做定论,可如今是面对着整个世家之力,晋帝也无力相帮。
朝堂上鸦雀无声,众人都在等着王相反驳,便是晋帝也不由含切望向王铮。
文官首列,王铮听着各世家联合控诉,依旧淡然处之,如同被控之人与他无关般。
谢玄景立在王铮身后,目光也註视着眼前之人。
晋帝见此不免有些心急,主动道:“王相不辩解一二。”
“臣已将族人驱逐出官场,还望陛下看在老夫多年苦劳份上饶他们一命,至于老臣,确是罪该万死。”
王铮跪地,竟是直言不讳认罪道。
满堂之人震惊,那些世家之人满是幸灾乐祸,寒门之子却是心惊,凌华站在人群中,手指捻过怀中折子,犹豫着此时不知该不该站出。
高首上,晋帝心痛不已,王家或许有人参与其中,但绝不会独独为之,摆明着是其余世家沆瀣一气,故意推责为之,只怕那些指控之词,也多为子虚乌有。
身后处,谢玄景本想出声,却被王铮抢先一步道:“臣十年前同北魏人勾结,暗中传递军中消息,致使其孤立无援,惨死于江北南岸。”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晋帝惊讶得久久不能回神。
身后处的谢玄景眼底有着黯然,到嘴边的话终是收了回去,眼神变得越发坚定。
凌华眸光楞住,虽他已知晓了此事,却不免佩服王相能在如此时刻说出。
公主前日裏将伪造字迹的可能告知了他后,二人将褚大将军的亲笔字迹拓印,与朝中一众大臣比对,终是无所获。
昨夜临街时,凌华遇到了国子监祭酒,想起此人在书法上颇有一番心得,遂抱着请教心思。
这才得知他所拓印之迹看似潦草,书写之人科一藏拙,若非祭酒研究书法多年,也不能完全确认出自王氏。
王氏之风中,为今王相大成。
有了线索后,凌华匆匆辞行,在宫门落锁前回了藏书阁,任秘书郎时,他誊抄过官员的折子,其中就有几册出自王相之手。
凌华费心专门找到王相奏书中分散的那几个字,细细对比下,果然发现了相似之处。
不说十拿九稳,但也有七成把握。
凌华第一反应是将此消息告知公主,但想到此前公主已遇到几次明目张胆的刺杀,他犹豫了,决定以一己之力,状告当今世家之首,一朝宰相。
好叫那些人不再伤害公主,将对她的杀意转移到自身。
“你……”晋帝气急,雷霆暴怒下令道:“即日起,革除王相一职,押关廷尉府,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私自探望,违令者同罪。”
晋帝话落,羽林卫入殿来,将王铮羁押。
朝中众位大臣面面相觑,不敢有丝毫异议,如今朝堂中已无王家人,那些依附王家的势力早已纷纷倒戈,无一人为其求情。
晋帝随后愤然离去,朝臣们渐渐回过神来,片刻不敢逗留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