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就是褚清,那个被父母疼爱,被兄长娇宠的褚清。
谢玄景立在一旁,默默看着,满眼心痛,心间被狠狠戳了一下。
望着恩师夫妇与挚友排位,谢玄景脑海中至今记得三人待他时的画面,热意不经涌上眼眶,心中不由暗暗发誓,他定会为三人报仇雪恨,也会替他们照看好女儿。
在褚清起身看过来之际,谢玄景收回目光,对褚清道:“回去吧。”
褚清并未回应,在谢玄景错楞之际,拉住他转身朝三人排位道:“父亲、母亲、兄长,这是清儿的夫君,叫谢玄景,不过他还有一名,唤谢渊,你们应该不陌生吧,有他照顾女儿,想来你们也是放心的。”
谢玄景听着,心头间仿佛被春水滋润过,透着细腻柔软,那是不曾有过的感觉。
“岳父、岳母,褚兄,谢渊今日特以女婿身份前来拜会,今后,你们放心将清儿叫给我,我必会珍之护之,不叫她受一丝委屈。”谢玄景格外郑重道。
“走吧,祖父还在府中等着我们。”褚清朝谢玄景轻笑着道。
二人沈重的心绪渐渐消散,待回到谢府中时,谢贵妃携十三皇子、郗夫人及郗家兄妹都在。
明日谢玄景便要启程奔赴江陵,他们特意赶在今日前来相送。
也是近来,众人才知晓谢玄景便是当年那个堪称创奇的少年将军。
“小舅舅,彦儿舍不得你。”司马彦见到谢玄景后直直扑入其怀中,十分不舍道。
虽然小舅舅平日授课时不茍言笑,甚至算得上严厉,但比起其他老学究夫子,司马彦还是更喜欢小舅舅。
因为平日私下裏,小舅舅还是很疼他的,比如从前会带他去找褚姐姐,帮他给楚姐姐准备礼物。
哦,不对,是小舅母了。
“待你将尚书、史记背完,小舅父便回来了。”谢玄景摸了摸司马彦的头,轻声道。
闻言,司马彦想起尚书如今他才刚背完一半,史记还不曾开始看,便觉得累了。
顿时不伤心也不难过了,丢下小舅舅重新回到母妃身边,童颜稚气学大人口吻道:“小舅舅你好好保护自己,平安归来。”
童言无忌,一番话逗乐了身旁的众人,便是谢老爷子也不由跟着笑了。
褚清随谢玄景同来,也跟着笑了。
对于十三皇子,她是真心喜欢的,也明白方才是谢玄景故意逗弄他的,否则身边人又怎会笑得这般。
自药王谷归来后,褚清越来越能坦诚的面对自己的心,对待身旁之人,也会下意识的去留意他的举动。
“你小舅舅让你背书是盼着你成才,你倒好,听到背书就不想你小舅舅了。”谢贵妃哭笑不得道。
果然是自家的傻儿子。
“小皇子小小年纪便如此稳重,知道挂念长辈,是娘娘平日裏教导得好。”庾夫人在旁笑着道。
司马彦知道是夸他的,被母妃的那点嫌弃顿时烟消云散,露出天真笑颜来。
“分明就是个小皮猴,哪裏有他舅舅从前的一半好。”实话实说,谢贵妃还是满眼自家儿子的,只是在外人面前,不想让自家儿子骄傲自满。
“表兄表嫂快来坐,湘然有礼物要送你们。”庾湘然朝二人道。
褚清闻言后朝谢玄景看了一眼,随后往庾家三人走去。
谢玄景自发的跟在身后。
“给,表嫂,这是我同母亲去崇安寺替表兄和大兄求来的平安符,大师说了,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平安符虽是母亲和我求的,但还是得妻子亲手给丈夫才能灵验。大兄的已经让大嫂给了,表兄的就交由表嫂你。”
说话间,庾湘然已将大师开过光的平安符交由到了褚清手中,眼中隐隐含着兴奋之色。
一旁的庾母瞪了女儿一眼,如此夫妻私物,该私下给才是,如今却被女儿这般拿了出来。
但庾夫人不满归不满,却同样眼含期待地看着小夫妻俩。
谢贵妃也同样看了过来。
只一旁的谢老爷子避开了眼,抱起司马彦往外走,哄声道:“太爷爷待你去找小伙伴玩。”
司马彦一听便来了兴趣,连声道:“好呀好呀。”
二人往裴季所在的院落而去。
待二人离开后,庾冰也觉留在此地极为不适,如今却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还没有母亲和妹妹这般八卦,爱看小夫妻间的事。
只是现在说离开为免显得刻意了,方才他该同谢老爷子一块走的。
迎着三人目光,褚清不由红了脸,一时有些害羞,想到明日谢玄景要奔赴战场,她心间不免担忧起来,害怕他在战场出事。
想到手中的平安符是从崇安寺大师那裏特意求来保平安的,褚清当即不再犹豫,面对谢玄景而立,认真而虔诚地将平安符系在了谢玄景腰封上。
谢玄景本就时刻留意着身边人,自然也看到了褚清眼中的担忧,身子默默挺直,唇边不由扬起了一道弯曲括弧。
众人见状,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