赈灾粮饷
“陛下,陵渠河堤塌了。”早朝上,周律火急火燎自殿外赶来,急声高呼道。
陵渠是前朝一位精通水利的丞相力主修缮的,江陵、江阴之地良田正是被其灌溉,百姓们早已种下庄稼,如今正值青黄交加之际,只待下月便可收成,可如今,一场水患,竟冲毁了所有。
晋国偏居南方,江淮、江阴盛产稻粮,素有“两江熟,天下熟”的俗语。
如今河堤塌陷,良田被毁,百姓流离失所,这也正是周律顾不得在人前失态之因。
朝野顿时震惊,晋帝自金銮坐上起身,眉心紧皱,犹不敢置信重问道:“陵渠当真塌了?”
“正是。”周律对上晋帝看过来满是忧虑的神情,不住颔首道。
前方战事吃紧,国库积攒不多的钱粮刚好够应付,可如今河堤坍塌,两郡百姓房屋良田具毁,无数受灾的百姓都在等着朝堂赈灾。
晋帝陷入两难之中,眉心比听闻北魏来袭时皱得还深。
只恨这河堤塌得不是时候。
为今之计,只能将原本用作军饷粮饷的银钱分成两半来,先应付过眼前危机再另想他法。
朝中众人也都在等着晋帝的决断。
“朝中可有官员愿意前往两江之地赈灾?”晋帝望向朝臣道。
如今丞相之职空缺,尚书不再,晋帝一时想不到该派何人去。
“臣愿前往。”寒门之列中,不少人想为百姓做一番实事,可奈何不敢畏缩不前,始终不敢迈出一步。
晋帝抬眸望去,黄门侍郎凌华挺身而出,立于明堂中,无所畏惧道。
晋帝望着凌华,突然记起一件事来,眼前之人不正是此前清儿向他举荐的辖地刺史。
只后来不知为何请辞了。
晋帝看过尚书臺递来的文书,谢玄景亲笔给此人定的功绩。
其中一项为治理水患之功,品评官员考核,设立乡县学府,桩桩件件,无不为实打实的造福百姓之举。
这样的人,晋帝素来赏识看中。
“准奏。”晋帝眼中有着欣慰道。
比起世家那些眼中唯有利益的人,晋帝更想让寒门官员去做此事。
凌华要去赈灾的消息传来时,褚清顿住了口中笔墨,她原本是打算去信陌尘,让他将此前囤积的粮食暗中送去给两郡受灾的百姓,为的就是怕去的官员贪污。
如今去的是凌华,这封信褚清倒也不必写了。
她让云默给凌华带去消息,邀其在大将军府一叙。
大将军府中,凌华来时,褚清正在花房中,花儿再盛,终归还是得有人欣赏,是以,褚清打算亲自挑选几盆极品给太后、谢贵妃和庾府送去。
“见过公主。”凌华着一身月华长袍,将墨发轻束身后,衬得人气度温和,谦恭而清明。
褚清顺着声抬眼望去,眼前还是那个人,随即面露笑意道:“你来了。”
“是。”凌华温柔以待。
如今的他,早已学会了放下。
爱一个人不代表一定要占有,在她漫漫一生裏,寻找合适的位置,陪她哭,看她笑,何尝不是另一种爱。
“稍等片刻,我这边还得需一会儿。”褚清身着窄袖胡服,立于百花从中,带着歉意笑道。
“无妨,我在一旁等着。”凌华浅笑回应。
青影适时为其送上茶来,云默立在褚清身后处,帮着她拿一些重物。
半个时候后,褚清将挑选出的花让人送去,给凌华带来一盆晚香玉。
“此花驱蚊,放在书案旁,定不会让蚊虫扰你。”褚清道。
“多谢公主。”凌华坦然接过,笑着回应。
“到凉亭叙话吧,我正有些事要交托你。”褚清在前,二人踏入九曲回廊,往芙蕖畔而去。
凉亭中,管事已贴心地备下清茶瓜果,待二人落坐,青影原想留下,被云默拉走了,公主今日邀凌华郎君在将军府相见,说的必是私事,他二人留在此,极为不适。
青影看了看公主,又看了看坐在公主对面之人,心中耿耿于怀于自家郎君听闻凌华来时那幕的慌乱。
终是选择了相信云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