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今日邀我前来,可是为了两江赈灾一事?”凌华不妨大胆一猜。
四方商号乃是他看着公主一步步建立起来的,如今规模称之为天下第一商号也无不可,公主既有独特经商之能,又有兼济天下之心。
四方商号每年盈利的三成,都会被无偿拿去救济天下百姓,是以,四方商号背后之主从来不显,但在天下百姓心中却是大善人。
如今江陵、江阴遭逢水患,以公主之心,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嗯,凌华君还是一如既往会猜,我寻你来,正是为了此事。”褚清讚嘆道。
“不是我会猜,是公主有着一颗善心罢了,旁人看不见,我却是幸运的。”凌华由衷笑着道,神情中,透着几分有荣与共的骄傲与自豪。
“不过是未雨绸缪,多囤攒了些粮食而已,凌华君怎么还这般自信上头了。”褚清顿时好笑着道。
她也只是碰巧撞上,故而才能有所准备,但河堤坍塌,却是她不曾料到的。
“在下先替两江百姓谢过公主殿下的未雨绸缪。”褚清如此说,那批囤积的粮食必然不少,百姓只有解决了温饱,才不会生乱,待朝廷从各地收揽到的粮食到,那么一切都将都在可控范围内。
否则,水患之后百姓饥慌、无家可归,乱民趁机暴乱,朝堂赈灾的粮食尚未送到就得派兵去镇压,水患后,疫病接踵而至,凌华实在不敢去想。
如今靠着公主手裏的粮,他再以朝廷出面,只需做好安抚百姓之事,腾出手脚去调查河堤塌陷一事。
“陌尘已在晋陵等着你,他会随你一道同去,需要何物只管开口,四方商号做你后盾。”褚清将手中总令递给凌华,交托道。
凌华郑重接过,面对着满腹信任,他心中错乱的无以平覆。
离去前,凌华回头,庭院中,褚清正逗弄着一团浑身透着雪白的猫儿,垂眸中,脸上的笑意天真烂漫,似养在闺中那浑然无知的少女般。
可惜,至今日她所经历的,都是常人从不敢想的,是坚韧,是不屈,更是一种坦然从容。
入十月后,江水两岸,魏晋两国陈兵百万,军旗飘扬。
魏军已占领晋国数郡,而今两方隔江对峙,魏军发起数次猛攻,都不能从晋军手上讨得半分便宜。
魏军骑兵强盛,奈何水军不足,军士一离开陆地,便开始水土不服,胃裏翻江倒海,战斗力急剧减弱。
而晋军依仗天险,一入江河湖海,犹如蛟龙遇水般。
面对魏军阵前叫骂挑衅,谢玄景不为所动,只管继续操练士兵。
将领们整日裏看着主帅烹茶读书,浑然不在意模样,开始日渐不满,褚家军同流民军之间已有不少挑事斗殴之事发生。
谢玄景也不曾制止过,军中待得无聊便带着亲卫入山中打猎,甚至于数日不归。
副将营中,流民军主将们纷纷来找郗诘抱怨,明裏暗裏都是在说褚家军看不起他们这支杂牌军。
郗诘默默听着,不免同仇敌忾安慰这些同他交好亲近的将领道:“诸位放心,待谢将军归来,我定会据实以告,替大家讨回公道。”
流民统帅们见郗诘肯为他们做主,越发觉得郗诘是自己人,甚至无视军纪,公然将酒带入营帐中,喝得烂醉如泥,便是郗诘那处也收到了流民将领送来的酒。
军中谢玄景不再,做主之人便是他,褚家军中将领不敢得罪郗诘,但还是看不惯那帮流民军,听到消息后,带着人闯入了营帐中,一言不合两方将领顿时打了起来。
军中顿时乱做一团。
褚家军乃是正规军,素来军纪严明,本就看不上出身草寇的流民军。
流民军也看不惯褚家军平日裏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
两方争执,甚至动了武器,上上下下大小将领都参与其中。
郗诘听闻消息后,特意慢上一刻钟才带人赶来,不少将领脸上都挂了彩。
当着众人的面,郗诘罚了流民军将领半裸上身挖壕沟,褚家军则是清洗战船,不许士兵帮忙。
这番惩罚看似公平,实则还是偏袒了流民军。
面对这样的结果,褚家军心中自然憋了口气,流民军则越发肆无忌惮了,操练时拖拖拉拉,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眼中毫无军纪可言。
这一切,都被时影安插在营中各处的人记了下来。
山中,谢玄景为了追一只红狐,整整在山中待了七日。
将那红狐抓住后,命人将皮毛毫发无损地整张剥下来,待回城后,制成披风。
临安城中,秋日天寒,两江百姓如今得以被重新安置,河堤也在修理中。
如今的天下,世人皆在称讚四方商号,便是晋帝也亲手赐下匾额“仁良惠商”,以感念四方商号在赈灾时的慷慨。
入冬前,晋帝号召各个世家出力筹措前方军粮,琅琊王氏站出来,捐尽家财,数目大得让晋帝都乍舌。
四方商号紧随其后。
余下各世家见状也纷纷出力,如今南北对峙,剑拔弩张,倘若前方防线败了,晋国将不覆存在,绕是他们富有一方也守不住家财,何不多捐些钱粮,到时晋国胜了还能留下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