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云初月不再,云默默默承担了照顾公主的责任。
搀扶着褚清下马车后,褚清温和笑着同庾檐之道谢:“劳烦庾将军。”
话落,褚清当着众人面将一个包裹交给庾檐之道:“这是少夫人托我带给将军的。”
庾檐之闻言楞了片刻,回过神来接过,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有了些许波动,道谢道:“多谢公主。”
“将军不必同我客气。”褚清温和有礼道。
“此地乃是云州刺史的别院,玄景此前已派人来清理过,公主放心入住,二十裏外,便是我的驻地。”离开前,庾檐之难得多说几句。
北地天凉,入夜极快,褚清让羽林卫首领挑选了几个人陪同入内院,余下人等,皆守在外院。
院外不显山水,入得院中,却觉依旧是江南之色。
雕花拱桥、娟娟流水浮桥、一步一景,犹如中庭之姿,将战事焦灼与凶险隔绝于外。
褚清跟随院中的管事将院落逛了一遍,终是天幕将黑。
夜幕裏,院中清静无声,从管事的口中,褚清才知晓整个院中的侍者仆人皆是哑人,她们每日完成好安排的事物后便会主动离开,不显于人前。
是以,后院中只褚清同云默二人在。
用过晚膳后,褚清终于得以舒舒服服地沐浴一次,夜间时,云默将卧榻铺在褚清外间,以便随时保护褚清。
五十裏开外的营帐中,谢玄景自外归来,北地越往后越发天寒地冻,除褚家军外,余下军士都不适应寒冷,水军的战力也被削减,越在如此时刻,谢玄景越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连着数月攻守对峙,两方军士都有了疲倦,谢玄景不再出入山林,命手下各将领严厉操练士兵,严阵以待。
中军大帐中,灯火明亮,谢玄景坐在主位上,案牍前摆满了江北之地各郡县地形走势图。
云瞻入内来,见郎君正对着附近山岭研究,不由出声道:“公子,公主到了,现已落塌云州城。”
谢玄景闻言抬眸,熬了数夜的眼中终于有了丝活色,轻“嗯”一声后,继续埋首,手端加快勾画着,灯影下,身影被勾勒出一道修长影子。
除了云瞻外,无人知晓谢玄景已有数日不曾好好合过眼皮了。
军中现有的地势山川图乃数十年前所绘,大多标识模糊,不甚明了,来了此地后,公子打着射掠的幌子带着人四地奔走求证,才获得眼前之图。
军中人不知其中辛苦,他却是知晓的。
入冬以来,军中大多将士兵士只知寒冷,依仗着江水天险感受不到北魏危机,却不知魏人如今已练就了一只同样战斗力极强的水军,在这肃杀寒天裏,谁有了倦怠之心,便是输了。
为此,谢玄景熬了数夜,白日裏督察士兵操练,夜间部署行军路线,云瞻瞧着,连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家公子是木头人,连轴转得不知疲惫。
离开前,云瞻本还想再劝说几句,但话到嘴边终是说不出来,公主来了都无济于事,那他的劝说估计公子更不会听。
营帐中的灯火燃了一夜。
云州城中,褚清醒来,身侧依旧无人,许是初来乍到,昨日夜裏睡得并未踏实。
隔着门帘,褚清问过云默时辰,这才起身,特意换下襦裙,换上男衫,做寻常男子装扮,她今日想去云州城中走走。
院中之人听见住院动静,备好早膳后便退下了,连同管事也甚少露面。
这些时日来,褚清习惯云默陪着一道用膳,是以到了云州城中,二人也一如既往。
两人食总比一人食更有食欲些。
瞧着桌上吃食,皆是素日裏二人在府中常食之物,褚清瞧着,还未动筷眼中便有了雾意,那人明明不在身旁,却无时无刻不再她的生活中。
“公主可是想主子了?”瞧着这一幕,云默在心中无声嘆了口气,公子太坏了,心思缜密得叫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二人心中都牵挂着彼此,可偏偏他家主子惹了人却不见人,白叫一腔心思落了空。
“谁想他了。”云默一番打趣道,褚清心中那点情愫来得快去得也快,说着端起一碗鲜笋鸡丝粥来,慢慢喝着。
似碟翼般的眼睑垂落,悄然遮挡住心绪,话语声却是再正常不过,云默陪在公主身边多时,自然还是能分辨出几分不同来,不由露出笑意来。
只盼着公子来时,公主能手下留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