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江陵
宣阳殿外,褚清踏入宫门,来时她刚去探望过太后,知晓太后身子尚好,心中的忧虑也小了些。
“陛下,护国公主求见。”周律入内通报。
“叫清儿进来。”晋帝放下凌华递来的赈灾文书,和颜悦色道。
“拜见陛下。”褚清入内行礼,脸上带着心事道。
晋帝见状抬手示意褚清起身,随后关切道:“小清儿可是有烦心事?”
“皇伯伯,清儿有一事相求?”褚清并未起身,拱手于胸前,眼中满目清辉。
晋帝走近,神情虽困惑,但伸出的手悬在空,爱护之心不减道:“起来说话便是,动不动就跪的,母后同朕该心疼了。”
褚清依旧跪在地,目光对上晋帝那关怀的眼神时,终是软声道:“皇伯伯,清儿想去江北一趟。”
“为何?”晋帝不解,如今江北局面混乱,四处战乱兵伐,旁人避之不及。
褚清犹豫片刻,再抬眸时,眼中无比坚定道:“清儿想亲赴北地,看望褚家军,祭拜父母兄长。”
褚家军冠以褚姓,便是为了彰显褚氏一族保家卫国的不世之功,十年前,褚氏最后一位将军死在了魏军手裏,国之大殇,民之悲戚。
褚清今时提出此等要求,晋帝无法拒绝。
“去吧,朕会派一队羽林卫亲自护送你。”晋帝不免想到故人,神情动容道。
“谢皇伯伯。”褚清再次拱手行礼,随即退出殿外。
此番褚清离京去往江北之地,晋帝始终放心不下,将身边最得力的羽林卫派了去,唯恐褚清道途中有闪失。
谢府中,褚清拜别了谢老爷子,并将裴季送入了宫中,当了十三皇子司马彦的伴读。
京郊外,一行车马北上疾行,深秋落寞,惊起一幕枯黄落叶。
大雁南飞,越往北,肃冬之气越弄,寒风凛冽。
褚清车马不歇,十一月初时,终到了晋军营地。
如今入冬,日渐天凉,魏晋双方始终僵持不下,听闻不日之后魏国君主即将带领百万雄兵渡江而来。
消息不知真假,好在长江下游地处偏南,绕是冰天雪地裏也不会被冻住,天险犹在。
魏军百万雄师又如何,终是隔在江水北岸。
晋军中,天气越发寒凉,士兵们甚少遭过如此冷冽的时候,不少人水土不服,尤其是京畿大营带来的十万人。
是以,谢玄景命庾檐之带领京畿大营的军士留守后方,待命随时支援左、中、右三路大军。
褚清到时,庾檐之听闻了消息,亲自带了人来亲迎。
“公主一路舟车劳累而来,将军已在临近城中为您安排好了下榻之地,在下带您先去,待将军忙完军务再去见您。”庾檐之出了军营,接过随从手中的马缰绳,对褚清道。
云默随褚清一道而来,青影留在了府中,并未跟随。
“有劳庾将军。”褚清掀开车帘,出于礼貌笑道,并未下马车来。
云州城中,守将见到来人是庾檐之,并未过多盘问便放行。
入得城中,街道热闹声传入马车中,街头上,百姓依旧赶集、做生意,丝毫不受前方战事侵扰。
褚清对此到丝毫不意外,四方商号产业遍布晋国各州郡,消息自然也最为灵通,知晓谢玄景治下军纪严明,不曾叫手下的士兵绕过各个州郡,是以,除了州郡进出盘查和宵禁外,百姓生活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而云州乃是江北之地离两军对峙最近的州县,战事尚未波及时,此地的掌事便问过是否需要撤离。
褚清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后给各地商号掌事发布了统一指令:凡四方商号名下产业战事未真正波及时,一律不许关店撤离、不许哄抬物价,另外,凡靠近边境州县的掌事,可自行调价米粮药材。
有了四方商号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带头,其他商铺也安稳了下来,并未出现富商大举南迁,百姓生活尚算安定。
“公主,到了。”庾檐之停在一处僻静之地的院落前,下马而来,朝褚清道。
庾家大郎是个沈稳内敛的性子,平素甚少与女眷打交道,是以即便是面对着褚清这个熟人,也甚少话语,褚清再是想打探谢玄景的消息,也不好主动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