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尝辄止
今夜难得雪停,褚清同谢玄景用完晚膳后,二人到院中烹茶赏雪。
泥炉红碳上,热气氤氲,茶香四溢。
褚清窝在软榻上,静静望着院中那如棉似絮般的厚雪,灯影与月光交辉,白雪被映衬得如琉璃般,剔透晶莹,几株老桩红梅傲雪张扬。
谢玄景坐在褚清身侧,动作自然的搅动着热气不断升腾的青瓷茶盏,脸上神情闲适静谧,一边满目温揉的凝望着身前之人。
褚清闻到茶香,突然坐直身子来,不期然回头,笑靥道:“茶香清幽,红梅炽热,北地冬日竟这般惬意。”
褚清说话时,眼神忽闪忽闪,眸光星星点点,透着孩童般天真稚气的可爱。
谢玄景哪能猜不出褚清意图来,只是雪地易湿鞋袜,担心她受了凉。
谢玄景一时未应声,褚清以为谢玄景不知她的打算,故而伸过手来,挽住谢玄景手臂,似汤圆般亲昵蹭上来,眸中带着娇憨,梨涡浅笑,轻柔嘟囔着道:“雪裏梅花好看。”
谢玄景再受不住眼前之人故意而为的撒娇讨好,崩了片刻后缴械投降,似无奈般宠溺笑着道:“冬日花好,尤其眼前这朵。”
猝然间,褚清听清后两颊布满红霞,面若桃李般,泛着粉嫩热浪,娇媚粲然。
谢玄景一时看得痴迷,待褚清实在被那炽热目光盯得低垂纤细雪颈时,谢玄景这才回神,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抱着往雪地而去。
褚清身子被腾空那刻,心间害怕颤动间紧紧搂住了谢玄景的脖子,羞怯得不敢抬首,彼此间心跳同频,热烈而鲜活。
谢玄景将怀中之人紧紧拢在确定不会被寒风侵袭后,快步动动,二人很快立在梅雪中。
“想要哪一枝。”谢玄景低眸,去看怀中那乖巧柔软的人,轻声问道,眉眼间汩汩柔情。
褚清抬眸,一双扑闪明亮的眼眸正正落在那瀚如星海的漆眸中,风雪寂静,两颗心沈同频地慢慢沈静着。
褚清只觉心底烧起的浪火席卷而来,叫她实在承受不住,想要挣脱开来,寻一个冰凉之地,消了这一生燥热。
谢玄景喉头起伏,眼前视线模糊,那红唇是这一切欲望的来源,这一刻,世间万物再与他无关,他只想任由放纵,沈溺于这一番天地中。
二人一个埋首,一个向上挣扎,柔软处突然碰到一处,激起一阵冰火交接。
彼此目光接壤,近得不能再近,彼此眼中皆是错乱,但无人退开来。
褚清只觉唇畔那处冰凉是一块天生寒玉,叫胸口那处无法摆脱的炙热得到抒解。
谢玄景早已错乱,但在碰到那抹清甜时,突然回过神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褚清,倘若她有一丝不愿,他再不会越雷池半步。
好在上天厚待于他,除了刚开始时的片刻慌张后,眼前之人好似无意识般缠了上来,谢玄景松了口气,二人眼中顿时意乱情迷,彼此都被这意外的一吻取悦到了。
待二人终于平静下来时,褚清脸色通红无比,谢玄景也好不到哪去,彼此心照不宣,褚清摘完梅花,再次回到亭中,鞋袜不曾染过湿雪。
茶已沸,盏盖被热气腾浮。
谢玄景将褚清放在软榻上,随后取过茶盏,给二人各自盛了一碗清茶,再回身时,见榻上之人正鞠一捧红梅,轻嗅蕊香。
暖橙灯影下,红梅衬得人那抹殷红娇艷欲滴,惹人垂怜,谢玄景怔怔望着,他又想汲取那片柔软了。
一日光景在这静谧悠闲中淌过,二人躺在榻上时,枕着汤婆子的温热,在一片暖阳中沈沈睡去。
谢玄景闭眼未寐,听着身旁人的呼吸,直到确认褚清真正睡去时,松了口气,想起今日举动,只觉孟浪不已,但心底却想要更多。
褚清睡着时,并不如醒着那般安稳沈静,正当谢玄景睡去前,身侧柔软贴了过来,一手搭在谢玄景腰间,紧紧依偎着他。
身后处,四个汤婆子滚落在角落中,无人问津。
谢玄景无奈笑了,侧过身来,将无意识往他怀中靠的人搂得更紧,轻慢地将被角往上提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