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明心意
八角凉亭中,褚清淡若闲云般搅动着茶汤匙,茶香溢开来,茶韵渐浓。
谢玄景来时,手中携着一披风,见褚清在忙,便将披风亲自给褚清自身后披上。
面对谢玄景突如其来的举动,褚清不由转过身来,却见眼前之人正俯身,满脸认真地帮她打着结。
褚清顿住身形,由着谢玄景摆弄。
“好了,如今尚在冬日裏,仔细着凉。”系好后,谢玄景推开身来,神情俱是满意道。
“谢大人今日不忙吗?”褚清瞟了眼眼前之人神情间的松弛之感,不由想起方才那突举,故作愠怒道。
这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撩拨完却不负责,委实叫褚清心底生出几分委屈与怨怼来。
“我不在这些时日,你的心中可曾想过我。”谢玄景并未察觉异样,系好披风后,情不自禁地再次靠近褚清,眸光清透无比,低沈而温柔道。
褚清初次被人如此直言不讳地询问,一时有些发懵,那道目光实在过于炽热,叫她不由垂下了头才能不失态。
二人立在凉亭中,任由风雪侵染,半响无声。
“清清,我想你,无时无刻,想你今日做了何事,吃了何种吃食,想你是否会在夜下无人时,是否同我这般想念你。”
谢玄景深深望着褚清,再不见人前清冷孤傲,见褚清久未回应,眼神再绷不住破碎开来,自暴自弃般表明心意。
他的一厢情愿,终究让这份强求得来的姻缘走上了陌路。
“谢大人,那幅画上的字,你难道没看见吗?”褚清见眼前之人钻了牛角尖,露出一副失魂落魄模样,实在不忍视之,故而问道。
谢玄景闻言,眼中不可置信与惊喜交杂,终是化作了动人笑意,这一刻,多年守护,终是得到了同等的回应。
“谢大人,这话我只同你说一次,如今我慕你,便是满心满眼都是你,若你负我,我便会收回对你的喜欢,从此陌路,不覆相见。”褚清认真而诚挚道。
如今,她很确定对眼前之人的心意。
“我谢玄景在此发誓,此后一生,绝不负褚清。”谢玄景闻言后抬手立誓,神情坚定道。
说开后,二人间变得举止亲密起来。
凉亭中,美人塌上,褚清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谢玄景怀中,懒散地看着画本,谢玄景一脸惬意地斜靠着,唇边噙着春风般笑意,似逗弄猫儿般,不时往怀中人口裏送上剥好的榛子。
时影、云默同归来的莫风远远望着此幕,识趣地避开来,三人自寻了一处火盆取暖去了。
临安城中,晋帝染上风寒后突然病倒,前来侍疾的后妃络绎不绝,大内官周律问过太医,陛下需静养,故而以此理由回绝了那些位份低的妃嫔,但后宫中有二人他不敢贸然轻易得罪。
“奴家见过谢贵妃、庾贵妃。”宣阳殿外,二人同时手持汤药而来,一个出身谢氏,同晋帝有着少年情份,另一个圣宠正盛,正怀龙嗣。
“庾公公,陛下如今如何,太医怎么说?”谢贵妃并未在意身旁庾贵妃那明显占着显怀的肚子而挑衅的神情,眼中关切道。
晋帝待她或有几分真情,但随着后宫中被宠幸的嫔妃越来越多,谢贵妃在深夜无人时趁着醉意大哭过一场后,对殿中那位早已筑起了心墻。
她出身底蕴最盛的家族,抚育的儿子毓秀聪慧,如今的她,早已看淡一切,生死之外已无大事。
“娘娘,陛下刚用过药歇下了,太医说需静养。”周律恭敬回道。
“这是本宫亲自熬住的汤药,待陛下醒来时,还望公公盛上,本宫这就不扰陛下休息。”谢贵妃示意身后侍女将汤药递给周律后,欲转身离开。
一旁的郗贵妃受不了被二人无视,顿时颐指气扬发作道:“姐姐不是来侍疾的吗,不进去看过陛下再走?”
“陛下需静养,我等身为宫妃,不欲打搅。”谢贵妃不欲过多计较,好气说道。
“那不过是太医们昏庸无能的说辞,陛下身边的人拿着鸡毛当令箭罢了,小小风寒,如何就叫往日英勇的陛下卧塌不起,如今我怀有身孕,那些奴才不敢拿我怎样,姐姐何不同我一道进去看望陛下。”郗贵妃占着孕身,毫无收敛之意道。
“本宫奉劝一句,妹妹还是多多待在宫中养胎,少干占势欺人之事,本宫宫裏还有事,便先告辞。”谢贵妃脸色始终平淡道,随后转身离去,不再与之过多纠缠。
“怎么,你还想拦我。”郗贵妃并未如愿激起谢贵妃的怨恨,反而给自己整生气了,将怒气撒在了周律身上。
“娘娘身怀六甲,奴家哪敢阻拦,殿门就在此,娘娘只管推门而入。”周律早看不惯郗贵妃做派,也不加以劝阻,任由其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