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过后,第三小队手持盾牌,往军营中冲杀而去,第四小队紧跟其后,手中持着火把,杀入魏营。
一时间,营中乱作一团,四处起火,一刻钟后,魏营被毁了大半,甚至有好几处存放粮草的营帐也被烧毁,死伤之人不下八万。
待魏人反应过来时,谢玄景下令撤兵,往渡口方向而去。
拓跋时怒不可竭,立时整顿兵马,带着余下的二十万大军追赶而去。
听闻消息而来的张望看着大乱的军营,眼皮直跳,今日本该班师回朝,看这样子,此战怕是在所不惜了。
望着大军全军而出,张望无端生出一股慌乱感来,魏国怕是度不过此关了。
江畔口,两军对望,拓跋时望着敌军不过五万兵力,为首之人是老熟人谢玄景后,不由嗤笑道:“怎么,你大难不死,领着五万人就敢来犯,是嫌命不够长吗?”
“魏王别来无恙,今日这份大礼,算是替我晋军那枉死的五万将士们报仇雪恨。”谢玄景不咸不淡道,眼神却是冰冷异常,为了找出真正叛国之人,他虽早有提防,却还是没能察觉到,故才造成惨剧。
“你”拓跋时顿时气急,听到死去的人只有五万后,他顿觉不对劲,那封密信裏,那日渡江之人可是明明白白说了有十万的。
绕是知道眼前之人狡猾如狐,必定留有后招,但身后有二十万大军在手,面对谢玄景身后的五万人时,拓跋时并未放在心上。
“来吧,你们之间註定有一战,死在我的手上,你也不亏。”拓跋时自负道。
“魏王是觉得我会傻到以卵击石吗?”谢玄景难得露出轻笑道。
身后处,江畔上无数木舟驶来,浩浩汤汤,络绎不绝。
看着此幕,拓跋时了悟,这些时日来,云州城中的探子似消身匿迹般,如何也联系不到,晋军战舰已被他们偷梁换柱,水战毫无抵抗之力。
在他放松警惕时,谢玄景却已暗中留了五万人在此,看着这些拼凑而来的木舟渔船,此人怕是一早便打定主意要在岸上同他一决胜负了吧。
“那又如何,纵使你来的再多,我魏军铁骑下,一样有来无回。”拓跋时怒火中烧,脸上的笑意满是阴鸷。
“魏王怕是望了,在这方寸之地,绕是铁骑在厉害,它也同样施展不开呀。”谢玄景轻言道,话语满是嘲讽之意。
拓跋时气急,不再多费口舌,直接下令道:“杀。”
一时间,两军陷入混战,晋军不断有人加入,时影带着掩在山中的弓箭手万箭齐发,这些人都是从京畿大营中挑选出来的,箭术十分了得,乃一大助力。
两军打得昏天黑地,待日落黄昏时,魏军明显不济,尤作困守之斗。
拓跋时也被雨箭射中左手,手中却是执长刃,仍在拼死厮杀。
谢玄景默默望着,不由提枪上阵,冲向四面临敌的拓跋时,二人交锋,彼此皆杀红了眼,数个回合后,拓跋时败在谢玄景红缨枪下,口吐鲜血,拼着最后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两封书信来,虚弱道:“这是我对她的补偿,帮我转交给她,这一世我来晚了,下一世,换我先去等她。”
说完,拓跋时终于闭上了眼,手中杵着的长刃重重衰落在地,魏军余下抵抗之人见状,纷纷缴械投降。
空中落雨纷纷,远处,马鸣嘶蹄,石堰同张望赶来,二人望着主上倒在血泊中,眼中泪意横生。
一个视之为心中信仰,一生追随之人,另一个则是视其为伯乐之人,对他们而言,拓跋时不只是君王。
二人越过人群,径直赶来拓跋时身旁跪在侧,神情悲痛无比。
谢玄景见之,默默走开来,吩咐手下将士为在此战中牺牲的袍泽敛尸,带回故土,给他们的家人留念想。
雨幕中,谢玄景独自立于江边,神情寥落,任谁经历过这样的战事后,心中都无法做到平静。
“大将军,有个叫石堰的魏人想要见您?”身后处,一个小兵来报。
谢玄景转身,石堰已来到其身前,神情木然,眼中有着悲戚。
“这是主上让我一直查探的十年前之事,交给您前,我有一个条件。”石堰漠然道,眼神冰冷。
“你说。”谢玄景毫不意外道。
“我要带走我家主上的尸身。”石堰道。
“好。”谢玄景回道。
二人暂短交流后,石堰递上怀中书信,随后转身带着他家主上的尸首北上而去,张望随之一道。
待雨水将身上的血迹冲刷得差不多时,谢玄景唤来时影,将余下事交代后,纵马往山中猎户家而去,那裏,还有人在等着他。
此战后,魏国大乱,新政风崩离析,野心之人趁此自立为王,征伐战乱不断,北地百姓深陷泥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