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远处,沙漠之外、海域之滨,她都不曾派人去过。
回京后,郗夫人并未与她断了联系,那日见她喜欢那些海外来的奇特稀有之物,便时不时让人送来。
一来二去间,她从郗夫人口中,得知了这些商旅是由郗家大郎君郗奕在打理。
褚清准备去信,让郗夫人探探口风,必要时候,让陌尘跑一趟。
如今的她,需要一个身份,一个不受世俗约束,能实现心中所想的身份。
谢玄景与她识于柴桑,又救过她,二人间交情比之他人终归是不同,她愿意放手一搏,试上一试。
待忙完手头事了时,已至深夜,褚清放下笔墨,将今日整理出的商旅手稿压在一旁。
烛光照映下,一道金光一上而过,晃人眼睛。
褚清不由将烛臺那近些,顺着光亮处,拿开压在上的书册,只见下方露出一个漆金锦盒。
褚清不明就裏,书案一向由她自己收拾,只摆放着一些普通书册和商号来往信件,如何会有此物。
打开锦盒,裏面盛放着一锭金子。
褚清诧异不已,盒中那发着光的金子与手中华美小巧精致的锦盒相比,只怕那金子还不如锦盒值钱呢。
是谁如此费尽心思,只为送一锭金子给自己。
褚清将近来之事努力回想了一遍,也琢磨个不出个子午寅丑来,索性熄灭蜡烛后入塌休息,待明天问过颜沫便可知晓。
乌衣巷谢宅中,谢玄景散职后,径直回到书房,闭上门来继续翻看十年来度支曹记录在册的关于军中粮饷的调度。
晋律规定,朝中三品已下官员不得私自将记录在册的檔案带回府中查阅。
但谢玄景身为尚书令,掌管全国各地大小政务,自然有从廷尉府调动檔案的权利。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乃谢玄景暗中所为,只廷尉监李旭知晓。
谢府中,除家主与少主外,人人脸上俱是笑意,他们家如谪仙般完美无缺的少主,终于要成婚啦。
消息传出时,他们还不敢相信,直到青影与少主一道而归时,众人才从其口中证实。
与少主成婚之人,是近日前刚被册封为护国公主的褚清,那日加封典礼上,有人瞧见过少夫人之容,与少主乃天造地设的一对。
乌衣巷王家晚宴上,王夫人听闻谢玄景与褚清定亲之事后,生了好大一场怨气。
谢贵妃虽不是谢氏本家出身,却也是冠了谢姓,也算谢家在后宫之中的明面人。
自中秋之夜王皇后的十二皇子病后,王夫人便开始忧心不已。
晋帝虽未言,但对十二皇子的关心却越来越淡薄,如今极少过问皇后母子。
后宫之人水涨船高,太后离宫后,皇后失势,谢贵妃母子一向讨晋帝喜爱,是以,早已有人开始捧高踩低,对皇后越发不敬重。
谢家如今又尚了公主,这便算是拉拢了太后,日后若立储,十三皇子比十二皇子处处占尽便宜。
王夫人一想到女儿外孙如今在宫中孤立无援,必是受了不少委屈,便心疼不已。
又听闻今日夫君与儿子并未帮女儿说过只言片语,连带着对二人也生了恼意。
是以,今日晚膳前王夫人便病倒了,茶饭不思,只口中连道女儿命苦,摊上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父兄。
王铮身为首辅,今日在朝堂上未着一词,既不言明反对,也不明确讚同,只静静冷眼旁观着,身后簇拥追随者们揣摩不透,自然也就稀裏糊涂地沈默不语。
“你母亲这是心病,叫人好生照顾着,莫再让她忧心。”王铮被王夫人拒之门外后,对身后跟来的王衍道。
二人数十年夫妻,王铮如何不知王夫人心中何意,不过是为女儿不平来在逼自己罢了。
但如今的王家早不似往日辉煌,身处风口处,一个不慎,便是落得个人仰马翻的下场。
“是,父亲,您也不要过于忧心,儿子会在旁为您分担的。”
王衍望着眼前早已不似从前那般淡定自若,皱着眉头神情略显苦涩的父亲时,话到嘴边终是改了口,安慰道。
出了府门,王铮避开耳目,登车去了上次与拓跋时会面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