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中,已及笄适龄待嫁的公主尚且有三人,分别为苏妃、嘉嫔和越妃所生。
三位公主养在深宫,自晋国立朝来,不曾有过公主远嫁和亲之事,如今听闻北燕求娶,纷纷哭诉不已,不舍身边亲人远嫁。
晋帝对此也愁眉不展。
于宫中众多子女而言,他虽算不上一位称职的父亲,却也不舍女儿远嫁。
何况北燕与南晋敌对十数年,听闻拓跋氏一族暴戾、上位之路可谓血腥残忍至极,若是让女儿去和亲,只怕从此山高水远,在逢已是后世。
犹豫再三,此事还需做个了断。
晋帝召集众臣共商此事,也亲自过问了三位公主的意见,女儿们得知父亲的为难后,纷纷挺身而出,愿意为晋国做出奉献。
晋帝为此感动不已,最终定下了年长些的大公主司马柯荣,并将其母苏妃升为了贵妃。
和亲人选落定后,拓跋时亲自上书为表示对公主的爱护,想年后再携柯荣公主回北燕。
同时,他也将以晋国驸马的身份,陪公主留在临安城,待开春后,再一道北归。
消息传出后,天下哗然,对于燕国代王不愿北归之由众说纷纭。
有人说拓跋时不愿北归是为了打探晋国虚实,也有人说他是为了看尽南晋风光而留下的。
更离谱些,则说拓跋时是放不下护国公主褚清才一直不愿走,毕竟两座城池为聘,只为抱得美人归,那可是众人亲耳所闻。
世上最不缺的便是风流韵事。
一时间,坊间起了关于护国公主褚清、尚书谢玄景和北燕代王拓跋时三人间的谣闻。
覆舟山下,褚清携颜沫到此踏秋,'巧遇'谢玄景自山上打马而归。
二人时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说到底,褚清还是因着那婚书才得以从和亲陷窝脱身。
二人迎面相逢,褚清为表感激,也为了谈后续之事,特意从马车上下来,拦住谢玄景轻声莞尔道:“谢大人,占你妻之位实非我所愿,不若你我协议,三年后,婚嫁自由,百万钱财酬谢如何?”
婚事已定,天下皆知,为免日后麻烦,褚清特意打听了谢玄景行踪,特来此偶遇,将此事说清。
谢玄景闻之蹙眉,轻笑间,眼神步步紧逼,“公主以为,在下之妻可用黄白之物量之。”
“在下也不为难,公主既占了三年,赔在下一个便是。”
褚清闻言傻眼,未料身前之人会如此出乎意料,一时绞尽脑汁也不知作何回答。
二人四目相视,褚清脸上笑意僵住,望着那双点漆眸深谋不似说笑。
褚清一时不知该如何做答。
多年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褚清也算临危不惧,脸上遂浮起浅笑,试探着问道:“那不知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谢玄景闻言勾唇一笑,眸中笑意如沐春风般,言语温柔道:“如你这般便好。”
回到府中时,褚清久久坐立,似有些魂不守舍。
颜沫不免担忧道:“公主见过谢大人后,怎的还越发不安了,那日初闻婚事时,也不见您如此。”
褚清回神,闭口不提及今日之事,转身吩咐颜沫去唤来陌尘。
谢玄景今日所言仿若意有所指,褚清不愿深思,既已应下之事,便不后悔,左右不过三年,权当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只是商议婚期之事褚清还得等与郗家合作之事定下再谈。
褚清担忧暴露商人身份会影响到郗夫人,是以用中间人身份去信,让其帮忙牵线郗家大郎君郗奕,半月后,终于等来了回信。
郗奕回信道明此事可行,但具体细节,还需见面相商。
褚清唤来陌尘,与其交代其中细节规划。
至于与郗奕碰面之事,陌尘代为劳之。
二人从书房出来时,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今夜桑垣邀众人在秦淮画舫小聚,众人此时正欲前往。
“桑垣今日设宴可真是锦上添花,一为我们柴桑府人相聚,二为庆贺公主再开商业版图。”陌尘在旁笑声说道。
他出身落魄商户之家,父母途径意外双双离世,后凭着一手酿酒功夫被褚清看中带回了府中,随其走上了经商之路,去的地方越来越多,生意也越做越大,如今还建立了商号。
如今,他已不再是那个只会整日酗酒的少年了。
“桑垣有心,说起来,来了临安城数日,我竟一次不曾去过秦淮,倒是有一番神往呢。”褚清不再想婚约之事,闻之也难免有些意动道。
“走吧,叫上莫风和云瞻一道,许久没见了,今夜好好喝上一番。”陌尘豪爽笑着道,丝毫没察觉到褚清今日心绪不宁。
“颜沫近来喜爱钻研医术,该是在师兄那处,一并去吧。”褚清也笑着回应,眼底那抹不快也随之烟消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