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尚有一幼弟。”颜沫跟上来,不知缘何公主突然问起,回道,“奴的家在旬阳郡,父亲在太守府做事。”
二人说话间,颜沫已将大氅给褚清披上,落于二人身后的院中婢女也在此时赶了来。
“你可想念他们?”褚清瞧着颜沫说话时,素日沈稳的脸上终有了几分动容。
“不想,奴知晓他们过得好便心安了。”颜沫口吻一如既往平淡道,神情恢覆了往日的端庄。
“公主,您拿好汤婆子,仔细脚下。”颜沫由不放心道。
雪絮絮落下,伞檐下,褚清忍不住伸出手去,接住飘落的雪花,任其融化于温热手心中,唇边始终挂着一抹恬笑。
管家早早吩咐小厮将府中各院落间的积雪清扫开来,恐不利主人出行。
褚清一时兴起,倒并未被挡住去路,一行人行至后苑时,满院红梅次第凌雪盛放,花蕊倾吐馨香,叫人瞧着便心生欢喜。
“公主可要摘些拿回院中添几分生气?”
“好呀,我们多摘些,给姑祖母也送些去。”
红梅树下,一道妙曼身影穿梭其间,人比花娇。
褚清回到院中时,管家来报,府外有人给公主送来一礼,自称乌衣巷谢家。
管家不敢怠慢,只好让人先进府中,随后来寻了公主。
“公主可要见上一见?”管家在旁仔细着问道。
“何人来送?”褚清将刚摘来的梅花插入瓶中,随口问道。
“老奴也不知,但瞧那人身上有些气度,年岁尚弱,着一声青衣,该是尚书身边之人吧。”管家如实回道。
大将军府过去十年裏闭府谢客,少与人走动,管家如今识得的人也不如从前多了。
“叫他来吧。”褚清闻言心中已猜到何人是何。
谢玄景身旁,恰好有一位她曾见过的爱穿青衣的稚童。
青影本以为不过替自家郎君跑一趟罢了,如何会料到郡主会见亲自召见自己,此时跟在管家身后,心中到生出几分忐忑来。
那可是未来主母,被郎君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如何也得罪不起。
“小仆青影拜见公主。”青影来时,心中早已做好了屈服打算。
“你家公子让你送什么来?”
褚清本是有意捉弄一番青影,毕竟当日在柴桑时,这人可是当着她的面说过自己粗鲁不堪,不配与他家公子同桌而入食的。
“回公主,我家郎君送您的乃是一只活物,奴想先前来拜见公主后,再将礼物呈与您。”青影献媚讨好笑着道。
褚清见青影如此识趣,心中歇了那心思,对其口中礼物反倒多了几分好奇。
“你既是来送礼的,便将礼物拿来我瞧瞧,要是不喜,你如何带来的便如何带走。”褚清不客气道,并未因着与青影相识便留几分薄面。
闻言,青影早先建立好的心裏防线因着公主之话而显得惴惴难安。
毕竟,他此时可谓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
“是,奴这便亲自去取。”青影起身,脸上早没了来时恭维笑意,脸上不安言于表。
若他没法让公主收下此物,回去不得被公子身边的人嘲笑死,他家公子也会因此而没有面子。
青影折返时,手中提着一精致笼子,笼中是一只通体雪白,额头一抹金色,眼眸如碧海般湛蓝的猫。
褚清初见如此招人的猫儿,心中便已喜欢大半,不由走进几步,一双泛笑的眼中满是欣喜,那猫儿仿若刚睡醒般,此时眨巴着可怜眉眼,楞楞回望着褚清。
“你家公子是从何处得来的?”褚清不由心下好奇,谢玄景那般人,如何会有如此可爱招人之物。
青影也是个惯有眼力见的,瞧见眼前人笑得眉眼如花,,便知此物送到了公主心坎上,自家公子的面子也算是抱住了。
趁势说道:“这是公子特意为公主寻来的,公子说,公主瞧见此物,必然欢喜。”
“这是你说的还是你家公子说的?”褚清手上逗弄着猫儿,却也分了五分心思听着。
听闻青影如此说道,不由转身,放下猫儿,挑眉望向青影,神情有几分薄意,似不信道。
青影不过是见公主喜欢,便想为自家公子在公主面前刷刷好感,猫儿确是公子让人辛苦从外域寻来的,但后面那句,是他替自家公子说的。
“正是我家公子所言。”青影顶住褚清看来的压力,强憋着脸红心跳道。
公子啊,我可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连性命都豁出去啦。
青影心中道。
“此物我收下了。”褚清没在多问,转身背对青影道。
“颜沫,将反才摘来的梅花回赠给谢公子,以表谢意。”
“多谢公主。”青影顿时喜极道。
谁说他家公子没戏,这不,循序渐进嘛,有来有往,就没有他家公子做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