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西动作轻缓,耐心地帮米兰达梳理着。
米兰达的情绪终于缓和下来,她透着凌乱遮盖的碎发,看到少女细腻的双眸,手间温抚过自己的脑袋,慷概地给予关怀。
她松开脆萎的指节,不再狠抓着蕾西的手臂,放弃以抗拒相对。
血痕在慢慢愈合,米兰达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她的纤臂。这犹如魔法般的变化,提起了她的求知欲,她伸出枯木般的手指,戳了戳蕾西的肌肤,又快速缩回。
“怪物?你是怪物?”米兰达侧头问着,“怪物为什么长着人的摸样?”
“嘘……”蕾西微微点头,继而说着,“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否则坏人会找你的麻烦,把你带去可怕的地方。明白了吗?”
她有意无意地吓唬米兰达,和血造族搭上关系,绝非好事。
米兰达点头答应,此刻她竟有着些使命感,“坏人……坏人会打我,也会打伊尔玛她们……我不要坏人,他们都应该去死!”
她挥舞着臂杆,身体激愤地扭动,似是要表达与她口中坏人搏斗的意志。满是补丁的布衣露出皲裂的皮肤,虽在灰黄的肤色下不显眼,却仍能看到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尤其在臂弯处甚多。
切口密密麻麻不算宽,应是锋利的小刀所为。
蕾西微怔,触目惊心的疤痕像荆棘般,缠绕在老人的臂间,她不忍心去数看。
比起怪物,坏人这个字眼,更能引起米兰达恐慌的情绪。
“在潭边的时候,为什么要攻击我?”蕾西轻捋过她的头发,尽可能用暄和的语气问着。她想知道这些不正常的原由,以及围绕村子的异样感。
“你和坏人的妻子一样……”米兰达瞪着双眼,直视着她说着,“你们都有卷起来的黑发……”
她颤颤的瞳孔中似是重现了灾难,疯病环绕着她的大脑,精神再次开始错乱。
蕾西不再往下探究,老人的状态已濒临在奔溃边缘。她环住米兰达,让老人在温暖的怀抱里淡去不好的回忆。
屋内静谧,浴桶沿边的水珠划落,墙角的蚂蚁排列整齐,协作搬运着它们的食粮。
天空彻底盖上夜幕后,与世隔绝的村落中央,篝火燃起。
伊尔玛进来的时候,带入阵阵女人们的嬉戏喧闹声。
外面很热闹。如她们所说,为了欢迎新人,要办一场奢侈的晚宴。
“晚餐的时间到了。”伊尔玛对屋内喊道,“她们可不会干等着开饭,快点吧。”
有人喊着米兰达的名字,寻找这个只会添麻烦的老小孩儿。
蕾西踏出木屋的时候,看到村落的老妇人们围圈谈笑而坐。
没有了阳光,她们更像人们口中相传的,枯骨生肉的魔物或妖怪。
火堆上架烤着半只呲着油香味的野猪,边上的大锅里冒着热气,土豆蔬菜等能往里仍的食材,快要堆积溢出锅子,咕嘟咕嘟地炖煮。
制作简易的皮鼓在枯手下悦动,充实丰满的鼓声下,几个老人翩翩起舞。
亚修见到梳理整洁的蕾西,递过一碗热乎的浓汤,“小姐,先垫垫肚子,这是她们之前就煮好的餐食,味道还不错。”
她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接过木碗,感叹道,“亚修,岛屿真的好大,竟有着这么一群特殊的人,隐居在中部的林间。”
“是啊,真是不可思议。”
“等我们都老去,应也要用这样的心境,来对待这个世界吧。”她撑着脸,谈着未来。
亚修凝眸,乌眸深邃,望着身边的她。晃动的火光绽开在她侧颜,浓密的睫毛下似有笑意。
他竟有着想要拥抱她的冲动。
真是不像话,在众目睽睽下。他这么想着,又将视线挪去篝火的中央。
“在乡野中盖一个木屋,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打猎和做饭交给我,小姐和梵尔就负责……”他说到一半,停顿下来。打开的话题像是潘多拉魔盒,充满着诱惑和不详。
她的心一紧,继而调侃道,“梵尔偷懒了那么久,粗活儿就交给他啦。”
“那一定要惩罚他去砍柴。”他接着话,陪她一起造梦,“我可不会心慈手软。”
“以他的性格,应该马上就会欣然接受吧,这样的安排。”她轻笑出声,“我可以种一些野菜,还有洗衣打扫这些小事,姑且还是能学会的。”
“小姐还是养养花,做一些你喜欢的事情,剩下的,不用操心。”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亚修眼神飘向别处,在沉默中给予肯定的答案,又继续说道,“烘烤嬷饼能发生爆炸,小姐,你的技能已经到令我叹为观止的地步了。”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在说什么陈年糗事?!伸手在他胳膊上拧去,“和我在这翻旧账呢!”
“疼疼疼……小姐我错了!”打闹中,他笑着抓住他的手腕,对上她的眼神。古铜色的肌肤下,刻画般的五官线条俊逸,紧抿的薄唇开始嗡动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