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出剑,但遂刃仍旧没有特别的反应,那就说明晏时并非请邪祟之人。
晏时错愕地眨眨眼睛:“弟子不知。”
“你可曾有过长期昏迷的经历,或是曾割舍过心头血?”问完徐屿宁顿觉后悔:左右不过是个奸细,她那么上心做什么?
少年沈默了。
他目露犹疑,仔细思索片刻,才认真地摇头:“没有。”
“那便日后再想法子寻回吧。”徐屿宁匆匆略过此事,思维跳跃回原先的话题,“你将这张图交给晏宸,是想让他去一探究竟?”
【原来如此……】系统突然出声。
“闭嘴。”晏时眸光闪烁,在心中冷冷打断系统,随后乖乖应答道:“是。”
“我的好徒弟啊……”她带着冷意感慨道,“先前答应为师的事,你还记得吗?”
“答应过师尊的每一件事,弟子都记得清楚。”
徐屿宁锐利的目光如有实质地刺在他身上,不阴不阳道:“那为什么寻到了阵眼,却不肯告之为师,宁愿相信幻境中相识半月的人?”
笑容清浅的少年有些委屈地撇了下嘴角,飞快地望了她一眼,覆而垂眸看向地面:“弟子只是想确保万无一失后,给师尊一个惊喜,证明自己并非无用之徒。”
鬼话连篇!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寻不到证据将他的所作所为钉死,只好恨声道:“那你当真是费心了!”
晏时浑然不觉她的郁闷,面上绽放出轻松愉悦的笑。
暖炉中的银炭烧得通红,温暖了整间屋子。窗外,执拗地挂在窗棂上的雪霜被一窗之隔的热气一激,狼狈地向下滚去。
站在屋外候着的南烛跺了跺脚,将双手藏进厚厚的衣袖裏,暗暗庆幸今日在外衣裏加了件袄子。
她抬头看向站立在雪中一动不动、几乎快成为一尊望妻石的晏奴,有些烦躁地嘆口气,私心裏希望他赶紧被冻得回屋去,别再来小姐面前晃悠。
恰在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披着毛领斗篷的贵公子踩着长靴走出来,和善地冲南烛弯了弯唇,转头看见晏奴,语气微妙地唤了一声:“晏公子。”
真正的晏公子管一个奴隶叫公子?说来讽刺意味十足,却偏偏又不能挑他的错,只能夸讚他品德好,不把他人看低一等。
晏奴掩住眼底欲来的风雨,抱着那沓宣纸,小幅度地颔首致意,也唤了一声:“晏公子。”
两声晏公子落下后,双方缄默,不再挑起话头。
一旁无言观望的南烛呼吸一滞,只觉无形的尴尬压下来,手脚无论怎么摆放都有些不自然,于是悄悄朝屋内挪动步子。
头顶忽然聚来一团乌云,猝不及防砸下豆大的雨珠,混杂着雪粒变成来势汹汹的雪泥。站在雪地上的三人皆遭了殃。
晏奴慌乱地用衣袖护住宣纸,任用雪泥覆满头顶,艰难地睁大眼睛,对南烛道:“劳烦帮我通传。”
她慌乱地点头,三步并作两步退至屋檐下,扭头询问晏时:“晏公子,可需要一把伞吗?”
“不必了,不过几步而已。”晏时微微一笑,面色从容地朝西厢房走去。
虽然不过几丈距离,奈何雨势太大,他还是成了落汤鸡。
【宿主,这是要用苦肉计挽回?】系统挖苦道,【此招差矣,要是攻略对象发现了你算计她,任务只会更加艰辛困难。】
晏时关上屋门,晃了晃脑袋,抖落一头雪水。
如今发展在他预料之中,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故而随意回道:
“你且继续看罢。”
实际上,他画了三张地图。
画完晏府的布局后,他用特殊的墨水又重画了一遍——沾上普通的水渍,这幅画便会变成公主府的布局图;沾上他与晏宸提前知会过的特质药水,就会出现他们的交流暗语。
那条密道,本就是特意为徐屿宁指路。
“她若毫无察觉是最好的,若是早有怀疑,以这种方式发现密道才会深信不疑。”他透过窗户,望着晏奴迫不及待迈进师尊房间的背影,继续道,“要不是魂魄残缺,我也不必拐弯抹角寻求师尊的帮助了。”
【经过分析,攻略对象极其讨厌这种招数,你不如直接告诉她真实目的。你如此行事,完全把攻略对象越推越远。】
“我不想让她知道。”晏时关上窗户,不再往外看。
【自取灭亡。】系统评价。
“是吗?你既然这样想,为何不阻止我?”他敏锐地反问,“是想和我赌一把,还是……阻止不了?”
系统似乎意识到自己暴露出机制不足,不肯再吭声。
晏时也不在意,坐在装满炭火的暖炉边,用团扇向湿漉漉的长发扇风。
团扇才摇了几下,他忽然改了主意。
湿透的衣裳还未换下,他直接脱下斗篷,只着单薄长衫,重新站回雨裏,来回踱步。
大雨滂沱,晏时很快被雨水冲刷得狼狈不堪。
长发紧贴在颊边,水珠顺着脸下滑落,淌进衣服褶皱裏,在浅色长衫上浸出大团大团的深色。
空气被无数细密的水珠和雪粒填充,吸入鼻腔的空气也变得湿润。脚下踩着的雪地已经化为粘稠的雪泥,不断发出凄惨的哀鸣,旋即又被更大的雨声掩盖,只能接受被长靴压成黯淡的黑色的命运。
【你这又是为了什么?】
系统不解。
“只做表面功夫,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被看穿了?”睫毛被雨水黏住,连睁眼都变得困难。晏时只得闭着眼,轻嘲道:
“苦肉计,自然要真的瞧见效果才有用。”
上次的伏笔没有小可爱看出来(倒地痛哭)(擦干眼泪爬起来)这次很明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