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深处快乐地颤栗。
仿佛,为师尊绾发是他期待已久的事……
“好了吗?”
徐屿宁偏了偏头,朝他看过来。
冒出来的悸动登时被狠狠压下去,晏时迅速撤回手,笑容不变:“好了。”
待徐屿宁回过头去,他才有些恼火地捏了捏眉心。
那是晏奴的情绪。
他们二人到得正巧,刚好赶上那扇紧闭数年的门打开。
徐迭汌——也就是徐老宗主、徐屿宁的亲爹——从门后走出来,端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正人君子模样,笑呵呵地迎接满山头眼泪汪汪的弟子。
声调各不同的“徐老宗主”此起彼伏,众弟子虽然激动,但也乖乖地站在原地,为迟逾白腾出位置来。
身为宗主的亲传弟子,迟逾白理所应当地站在最内圈。他满目郑重,对徐迭汌行以大礼:“弟子拜见师尊。”
徐屿宁遥遥望着,同晏时亲昵地咬耳朵:“瞧见没?以后见到为师,记得行礼。”
她本想径直冲上去与数年未见的父亲大倒苦水,顺便将迟逾白干过的蠢事儿悉数抖落。不过,在看见迟逾白的那一刻她改变了主意。
如今在众人眼中她仍下落不明,她倒想看看,迟逾白会怎么和她爹解释。
还有晏时的存在,他会不会坦白?
特意从储物戒裏掏出两枚隐息丹服下后,她便正大光明站在剑上隔空听墻角。
樱木草香环绕。
晏时瞅她半晌,看穿她的好奇与等待,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一身潇洒白衣的迟逾白,思绪百转千回:
师尊主动亲吻他的时候看起来毫无心理负担,熟练得就像曾做过千百次。
是否是因为……曾经已经同迟逾白亲昵过了呢?
冷白的手指摁上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唇瓣上显出一道浅浅白痕。
他压下浓密的鸦睫,逃避似的收回视线,白玉般的脸绷得紧紧的,透出不甚明显的不愉。
……啧。
“怎么没见到宁宁那丫头?”徐迭汌只朝迟逾白眉心扫了一眼,很快蹙起眉头,“婚契也解了?”
“是不是那丫头闹脾气了?怎么你也由着她胡闹,还真的解了婚契。”说着说着,他慈爱地笑起来,“她素来吃软不吃硬,你哄哄就好了嘛。”
全场鸦雀无声。
众弟子面上表情纷呈,面面相觑,在微妙的沈默中等待迟师兄开口。
徐屿宁亦是好整以暇,耐心地等待前任未婚夫应答,趁着这个空檔顺便观察了下徐父的脸色。
面色红润、声如洪钟,想来是顺利迈入大乘期了。
可惜她爹刻意收敛了气息,她无法感知到大乘期的威压与化神期相比有何区别。
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活的大乘期修士,他们砌岳宗的风水果然是好啊。
她欣慰地扬起嘴角,只觉自己突破化神指日可待。
晏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徐屿宁的神情,发现徐迭汌话音刚落,她的眼角眉梢就齐齐愉悦地飞扬起来。
他心头漾起一圈圈不规则的涟漪,魂魄也点着了微弱的火气。
“……师尊,弟子有要事要报。”迟逾白面色一僵,生硬地扯开话题,“徐屿宁前往行宫参与誉令宴后意外失踪,至今未归。”
徐迭汌笑呵呵的五官逐渐放平,面上的表情淡去。
那一剎那,来自大乘期修士的威压荡开,离他最近的迟逾白猝不及防被压弯了腰。
“你去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