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山
孙悟空被镇压,玉帝召开宴会的消息很快便在天庭传开,各路神仙皆是拍手称快,欢快赴宴,只有哪咤三太子一直面无表情。
不过他向来是这样,其他神仙也见怪不怪。
安天大会即将结束前,如来佛祖又为五行山加上一道金帖,彻底歇了孙悟空挣脱的心思。
一开始被压在五行山下时,孙悟空愤懑不平,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倒是看开了许多。
看管他的五方揭谛离他老远,无论他说什么都不愿意现身。只有这方土地在给他送铁丸铜汁时会说两句,但也是匆匆离开,生怕惹事上身一般。
风吹日晒雨淋,对他来说并不算难捱,只是这数十年不曾与人说话,倒真想念在花果山的时日。
也不知道他的猴子猴孙如何,会不会想念他。
还有小鱼,他先前在天庭时经常跑去云楼宫看她,也不知会不会被他牵连,不过有小哪咤在,应该是无碍的。
“悟空!”
也不知是不是他太想念小鱼,耳边竟然隐隐约约听见了她的声音。
孙悟空摇了摇头,将脑海裏不切实际的念头甩了出去。
“悟空,你在吗?”
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并且十分清晰,孙悟空条件反射的回应,“我在!”
“小鱼,我在!”
过了好一会儿,孙悟空听见了细碎的脚步声,接着,偌大的石壁外,出现了一道身影。
她穿着浅绿色的仙裙,一头墨发被绿色发带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如新生的绿芽,让人充满希望。
在他看鱼清芷的同时,鱼清芷也将他现在的状况收入眼中。
他被压在一眼看不见顶的山下,只有脑袋和手露在外面,露出的脸臟兮兮的,头上还长了许多野草蘑菇。
虽然知道他过得并不好,可真的在看见他现在的模样时,鱼清芷忍不住的心疼,当初那意气风发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如今却连头也抬不起来。
在他惊喜的一声声的呼唤下,鱼清芷快步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伸手摘下他头上的野草蘑菇。
孙悟空摇了摇头,眼睛弯成一道月亮,语气随意自然道:“嘿嘿,有些痒。”
若换做之前,她定然是会被逗笑,可见着他现在这副模样,鱼清芷却笑不出来。
见她不开心,孙悟空立刻转移话题,笑着说:“我还以为小哪咤不许你来看我呢。”
说完这话,他又看了看小鱼的身后,并不见和她寸步不离的哪咤。
鱼清芷微微一顿。
事实上和孙悟空猜测的一样,他刚被压五行山,她便想来看看。可当时哪咤告诉她,说孙悟空刚被降服,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便暂时不让她来。
一直到几个月过去,哪咤方才松了口。
天上几月,凡间却过了百年。
“我先前去了一趟花果山,摘了许多你爱吃的果子。”鱼清芷将从花果山摘来的大果篮恢覆原样,又剥了根香蕉餵到他的嘴边。
百年未见正常的食物,孙悟空一口气便将香蕉吞吃入腹。
见小鱼又开始剥香蕉,他忍不住催促道:“不剥皮,不剥皮!”
他都吃了百年的铁丸,吃个香蕉哪裏用得着剥皮。
吃完小鱼带来水果后,孙悟空撑得一脸满足,这才想起来正事,问道:“花果山现在如何?那些神将没有为难他们吧?”
鱼清芷抿唇。
“是谁欺负他们?老孙若有机会出去,定要好生收拾那人。”
见孙悟空误会,鱼清芷也顾不上什么,连忙道:“花果山没事。”
听哪咤说,当初孙悟空被抓后,二郎神欲放火烧山,还是他厚着脸皮,劝说了一番,这才让花果山免遭烧山之劫。
“小哪咤居然为我说情?”听完小鱼的话,孙悟空神情微惊。
他之前在天庭做齐天大圣的半年裏,小哪咤每次见他都没个好脸色,没想到竟然会因为他拉下面子去游说其他神仙。
一想到小哪咤那张冷脸去帮他说情,孙悟空有些想笑,但心中又生出感动之心。
尽管知晓小哪咤并不是为了他,但这份心意却是是难得的。
“对了,怎么不见小哪咤?”压下心中生出的触动,孙悟空又仔细观察周围,依旧不见哪咤的身影。
小哪咤看小鱼那么紧,现在不见他,难不成小鱼是偷偷下凡来的?
若因为他害的小鱼和小哪咤吵架,倒真有些愧疚,想到这裏,孙悟空抬起头,眼睛依旧明亮,他说道:“若小哪咤不知,小鱼你还是先回去吧。”
“他知晓,待会便会过来。”
哪咤去了西牛贺洲,按照他的脚程加降妖的速度,约莫也就一日左右。
听完小鱼的解释,孙悟空放下心来,他想伸手去拉她,却没料到自己的手伸不出去,只得轻轻一笑。
鱼清芷有些心疼,拿出手帕沾上水,替他将臟兮兮的脸和手擦干凈。
“别费这个心了,俺老孙不在意的。”
虽是这么说,但他却十分配合的抬起脸和手,脸上也带着明晃晃的笑容,看上去并未因压在山下而受到影响。
擦干凈后,那张毛绒绒中又带着几分清秀的脸重新露出来,看着他脸上自带的粉色腮红,鱼清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小鱼,多和我说说有趣的事,我在这待了一百零六年,可无聊死了。”孙悟空挥了挥手,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吐槽,“那土地也只有在我饿时出现,还不怎么说话。”
鱼清芷点头,与他说了些天庭最近发生的趣事,如月老的童子牵错红线,导致许多凡人孤独终老,又比如日游神在巡视人间时,偶然撞到了两位神仙私下凡间谈恋爱,还有云部的布雾郎君与雷部的闪电娘子关系亲密等。
都是些他以前并不会关註的小事,但这次他却听得津津有味。
一连听了好几个神仙在一起的事后,孙悟空看着侃侃而谈的小鱼,打趣道:“你与小哪咤呢?”
小鱼与小哪咤也算是青梅竹马,又在一起多年,怎么就不见他们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