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最近陈萌和叶姿只是白天过来,
沈伯堃也来,不过他相对要少一些,因为公司还有事情忙。
经历明扬事件后,
沈时序诊也不坐了,天天都在病房陪着。
市院渣男口碑这才有所挽回。
出事那天的检查报告当天就出来了,
除了白细胞有些低之外,肝肾功能都维持在可控范围内。
本来马上就可以去臺湾,连航线都批好了。
可目前陈嘉之仍然无法长时间直立行走,
所以登记一事只能搁置。
答应了不报覆,
不代表不洩愤。
这天上午,他们四个正在病房聊天。
叶姿说等陈嘉之再好些两家人吃饭,
把该定的都定下来。
陈萌乐得不行,说都把新婚礼物准备好了。
陈嘉之问是什么,陈萌不告诉他。
沈时序正在帮他打游戏,一直按着手柄没怎么说话,
偶尔插几句都是,“坐好、腿别跷着。”
陈嘉之不乐意了,
抢过手柄哐哐乱。
本来沈时序都要打破自己的记录了,马上死掉......
然后他俩开始拌嘴......
“这游戏是我先玩的。”
“又不是你买的。”
“我给游戏公司打电话,
把你账号封咯!”
“这是你的号。”
有趣但有病的大白话......
旁边,
叶姿和陈萌讨论起聊起了某款香膏,举着手互相闻来闻去。
就在这时,
房门敲响了。
保镖进来说,
明家的人来了,问让不让进来。
走廊上,
明扬的父母,提着各式营养品、保健品,
一起来的还有明扬的姑姑。
叶姿和陈萌都不说话,沈时序停止斗嘴,“想不想见他们?”
要是没有昨天那番点拨,他问都不会问,直接不见。
缓缓摇了下头,陈嘉之说,“无非就是道歉,我不需要道歉。”
“好。”
这段小小插曲后,病房重新热闹起来。
明扬自投罗网的那天傍晚,他几乎被沈时序打个半死。
没多久,明家人接到“小道消息”赶到警局,没有见到明扬人。
公司律师都是经济方面,重新找刑事律师进去,发现整个c市无人接这个案子。
连夜从隔壁市找来律师,进去一问情况,更棘手了。
明家自知理亏也不敢找沈家,更不敢找陈嘉之。
知道某些事情是沈家刻意在压,也知道某些事情是沈家刻意在施压。
今天上门的原因,主要是检察院那边再次传来“小道消息”。
法官会顶格量刑。
所以,他们坐不住了。
这么一遭,整件事情也捂不住了,传遍了c市。
杠精群担忧的不行,连尹橙都限时返场了。
陈嘉之一一回覆,还好,没事,我现在快乐得很。
大家商量着要来看他。
s一句打回去:结婚再来,准备好红包。
一是要卧床静静修养,二是两个作精合体,不得了......
日子风平浪静,一周后。
后脑勺的缝合线是沈时序拆的,陈嘉之也得到允许每天可以走那么一两个小时。
订的表到了,他神神秘秘拿出来。
戴上后,沈时序淡淡表示,“一般好看。”
但是日日都戴在腕间再没换过其他款。
也终于到了两家人终于正式会面的这天。
餐厅订的是玉芝兰,不以隆重为主要目的,主打一个温馨,一家人吃顿饭没必要搞排场。
虽然人玉芝兰每天也只接待两桌客人......但还是包了场。
好久没出来放风的陈嘉之一出市院像疯了一样。
坐在副驾驶上频频惊嘆,也就是一个月不到。
怎么路边新开了那么多餐馆?
等红绿灯时,沈时序敲敲方向盘,让他坐好别乱动。
陈嘉之开始烦人,看到某个心动的招牌就问,“可以给我买九九鸭脖吃么。”
做什么梦呢,沈时序皱眉:“不可能。”
“能给请我吃顿火锅吗。”
语气冷若冰霜,沈时序:“你想挨打?”
“那行吧,给我买个蛋糕吧。”
眉宇舒展,沈时序:“这个可以。”
吵吵闹闹到了玉芝兰,小巷还是跟11年前一样,仿佛没有丝毫改变。
不过,巷头花坛那颗悬根露爪、古态盎然的黄桷树伸展着光秃秃枝桠,与四周其他茂密的众多绿树大相径庭。
“周围的树好像没有告诉它春天都到了好久了。”仰着头牵着手停在树下,陈嘉之问:“怎么回事,大自然也搞孤立吗?”
“黄桷树的事少打听。”沈时序牵着他往巷子裏走,“人家有自己的节奏。”
其实是每颗黄桷树生长周期都不大一样,很特别,比如不管季节,掉完叶子才发嫩芽......
陈嘉之耸耸肩,“行呗,你们好好相处哈。”
步行几分钟后,来到玉芝兰,古朴的铜扣黑色大门漆色依旧,沿墻两侧的青瓦倒是增添不少岁月痕迹。
腿只要利索,马上就要跑,陈嘉之叩响大门,身后的沈时序提着蛋糕,还有送小姨的礼物。
服务员开了门,沈时序:“你慢——”
话还没落脚,陈嘉之就冲了进去......
叶姿和沈伯堃,陈萌早就到了。
8道开胃菜都上了,陈嘉之一阵风似地冲过去,“泡椒风爪泡椒风爪。”
陈萌训他,“怎么人都不叫。”
“饿了让他先吃,每天妈妈妈妈叫过去叫过来。”叶姿故意说,“感觉儿子不止三个......”
刚刚拿起来筷子,服务员端着菜走进包厢,沈时序抢身进来,“你给我把筷子放下!!”
叶姿和沈伯堃齐齐道:“你在凶什么?”
悻悻坐好,陈嘉之叫妈妈,叶姿露出笑容,轮到沈伯堃的时候,沈伯堃抬手制止,“等一下!”
把蛋糕放在桌上,沈时序黑着脸坐下来。
“这个是妈妈的。”还没吃饭,叶姿也等不及了,从包裏拿出红包,沈伯堃也从拿出红包,不过没有说话。
陈嘉之笑得灿烂,恭恭敬敬叫了声,“爸爸。”
沈伯堃笑着应了声儿。
陈萌笑着打趣:“眼睛都快没了。”
以为两个厚到撑开的红包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沈伯堃还拿出两个。
“这个是爷爷的,这个是淮序的,爷爷今天就不来了,淮序在国外没回来。”
主要是草原上也没信号,联系不上人,不然铁定回来。
叶姿补充道,“等你再好些,回家裏吃饭再认识。”
任陈嘉之看过再多书,都不会了解为什么沈卫国明明在家中怎么没来。
陈萌明白,喝了口茶,有些感动地说,“谢谢你们。”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也谢谢爷爷和弟弟。”陈嘉之喜滋滋地,想把红包交给沈时序。
这才发现沈时序一直黑着脸,他凑过去小声问,“你怎么啦。”
怎么了?
感觉不太能管得住了。
说一句,叶姿和沈伯堃马上就要怼回来。
那泡椒风爪能吃吗?那么辣。
“吃你的饭。”
桌子不大,大家都能听到,叶姿和沈伯堃正要再说两句,陈萌先开口了,“有些话本来想吃完饭再说,但是你们怎么都这么快啊!”
她也笑得眼睛快没了,“一家人了就不说其他的了。”
拉开包,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
一个小盒子,一个大盒子,还有四个同样厚度的红包。
“姐姐和姐夫不在,我母亲也半年前去世,不过,如果他们在的话,一定很满意时序。”她先把红包递给沈时序。
站起身,沈时序双手接过,“谢谢小姨。”
“这两颗蓝宝石,是我送你们的。”陈萌打开小盒子,沿着桌面再次向沈时序推去。
两颗宝石在没有打光的情况下熠熠生辉。
陈嘉之:“哇,好大呀。”
“你这孩子......”陈萌无奈笑笑,打开大盒子,有些忐忑地说,“这算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吧,一直没有交给他......后来也没机会告诉他。”
盒子翻盖挺着,看不清裏面是什么。
沈时序说:“交给他肯定丢了。”
叶姿和沈伯堃都在笑,陈萌肯定点了下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啊,小姨。”伸长了脑袋,陈嘉之去看,“是块玻璃吗?”
陈萌提起吊坠,一个高冰种的翡翠圆牌打着圈儿。
于半空中旋转了几下。
足足有手掌大小的圆牌上面雕刻了个惟妙惟肖的人像。
陈嘉之惊了,难以置信地问,“这是我吗?”
“对,就是你这个小傻子。”转头,陈萌笑着对叶姿沈伯堃说,“这是他出生的时候,我母亲买了原石自己找人做的,本想雕小一些,雕刻师傅说这么好的翡翠切割可惜了,所以就做了大的。”
“太大没法给他戴,所以一直放在银行保险箱没拿出来过,原意是祝福他永远保持童真快乐,现在看来目的已经达到了,都27的人了,还是这么没心没肺。”
“成天就知道吃,就知道玩。”
说着,陈萌红了眼眶,目光切切地看着圆牌,“从这么小长这么大,真是不容易.....”
叶姿拍拍她的背,“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他。”
沈伯堃说,“谢谢你们把孩子养的这么好。”
沈时序垂着眼没说话,只是在桌下用力握住了陈嘉之的手。
“时序啊,嘉宝不容易,你也不容易,11年能发生多少事,你得多难熬......”陈萌有些哽咽,“其实小姨最心疼你,这11年来,嘉宝至少还在我们身边。”
“而你一个人守着......小姨有时候都不敢想,你是怎么挺过来的。”她抹了抹眼角,“如果早知今日,我们说什么也不会带他走,生生让你们错过这么多年......”
叶姿温柔地说:“没关系,人和人的缘分不是不出门就可以避开的雨,无论经历什么,最终他们两个都会走到一起。”
点点头,陈萌笑开。
“你是个好孩子,你疼他我们都看得出来,但是小姨给你一句忠告,你千万不要惯着他,他就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人来疯,不顺意烦起人来能把人逼疯。”
“跟你接触这么多天我发现,他只怕你。”她认真说,“所以,你千万别惯他!”
画风突变,陈嘉之还没哭过呢,不满道,“小姨,你什么意思啊。”
陈萌没理他,继续说,“时序啊,你要多管教他,他脾气好是好,就是爱烦人,万事你多担待。”
说完,她把圆牌连盒子放回去,推到沈时序面前,“把嘉宝和小嘉宝都交给你,小姨很放心。”
高透的翡翠上,面部轮廓活灵活现,跟视频裏坐在雪地裏的人简直一摸一样。
松开相握的手,沈时序将圆牌托在掌心细细摩梭,手心侵染进温度,也註入满腔满目的爱意。
他站起来,简单且真切,也郑重,“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他。”
陈萌微笑着点点头:“快坐下吧。”
这一番颇具分量的表白,陈嘉之一下子就不耷拉着脸了,还红了脸。
主菜上齐,大家有说有笑吃起饭来。
大刀金丝面、菌香花胶、改良版不辣的豆瓣鳗鱼、南非干鲍、怪味儿五彩面......
许久没吃这些稍微带点味道的,陈嘉之简直吃的抬不起头。
“对了,萌萌。”叶姿早就改了称呼,刚见面叫陈萌小萌,现在叫萌萌。
听的陈嘉之总有一种,萌萌站起来的错觉......
“你看看婚礼是在哪裏办,在国内还是在国外。”叶姿说,“就算不大办,至少也要见见家裏人,以后行走办事方便,再有人敢动他,多少也要考虑这些。”
这些事情沈伯堃就不插手了,默默吃着饭没说话。
陈萌沈吟了会儿,“小叶姐姐不瞒你说,我个人对婚礼不怎么在乎的,”她有些苦恼,“主要是我们家也就......姐姐姐夫他们办过婚礼,我对这些简直一窍不通。”
“那就在家裏办吧,主要是得考虑嘉宝身体,长途飞行太累了。”叶姿说,“前院后院场地大,不请多少人,热闹一下。”
想到什么,她问,“时序,你们什么时候去臺湾登记?”
短时间自然是没法去的,骨裂还没完全愈合,再说已经四月底了,马上就要放疗了。
原因很多,虽然这段时间陈嘉之身体恢覆的不错,化疗后肿瘤也有效控制住,但未知仍然存在。
止疼药给的量精且足,目前还没进展到“10”的地步,不过一切都在预期内。
那一天不是不到,而是没到。
放下筷子,沈时序言简意赅地说,“手术后再去吧。”
陈嘉之不满意了,“为什么啊,我还从来都没去过臺湾呢。”
没办法解释太多,叶姿沈伯堃陈萌他们听明白了潜在之意。
“马上放疗和化疗。”沈时序淡淡解释,“这一期做完再去。”
“啊??”
或许就连陈嘉之自己也忘了,也是太久没有痛过了。
“怎么又要化疗了啊,距离上一次才过去多久啊。”他抱怨不停,还天真的问,“难道不能推迟几天吗?”
沈时序马上揪脸,“你说什么?”
“诶诶诶,你干什么呢!”叶姿抬手阻拦。
“妈,你看他啊,他又弄我。”陈嘉之马上告状,“天天都揪我啊!”
“沈时序你刚保证了什么,才过几分——”
陈萌拦下叶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别管别管。”
陈嘉之耷拉着脸,不高兴了。
一旁,沈时序阴恻恻地说,“别以为我没看到,刚刚谈结婚在哪办,你想偷吃泡椒凤爪?”
原来为了这个,自知理亏,陈嘉之默默吃饭。
一顿饭吃的很愉快,古铜大门外,叶姿和陈萌互相交换礼物。
“你拉琴戴手链肯定不方便,我专门问了,项链没关系。”叶姿笑着说,“萌萌,希望你喜欢。”
沈伯堃直男审美,也品不出什么好看,让叶姿帮忙挑了一条高定礼服裙子。
这两个盒子都挺大,提着手裏沈甸甸的,陈萌先放回车上,也早就准备好礼物,还挺有默契,她送叶姿的是一条项链,送沈伯堃的是一块表。
收回视线的陈嘉之陪着沈时序在前臺结账,沈时序掏钱包时,他又看到了那张照片,哀怨地说,“你搞丢了。”
递卡的手一顿,沈时序觑着他,“生气了?”
“伤心了......”
“明家在做大理石进出口生意,门诊大厅那面棋墻一直少了颗棋子。”也不解释真正原因,沈时序神色淡淡,“找他,是为了买大理石用你的名义捐出去,因为怕中途出问题,所以没提前告诉你。”
“你们市院很缺资金吗?为什么你要自费买这个?”陈嘉之问,“为了给我留名青史吗?”
“不会说话就闭嘴。”
买过单,揽着人往外走,沈时序说,“约在12点见面,是为了先把你哄睡着才能出去,怕你醒着一个人无聊,舒芙蕾不是他吃剩下的,是我进咖啡厅就想好卖给你的,没有先买是怕冷了影响口感,他看到了,出于礼貌才询问他吃不吃。”
“你醒了打电话来,怕你等得久,所以掏钱包时没註意照片掉了,一定没有下次了。”
其实心裏高兴的不行,面上还要逞强,陈嘉之别别扭扭:“干嘛又解释一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