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序:“因为当时坐在咖啡厅,我满脑子都想的是你。”
快到走到门口了,陈嘉之身上像有毛毛虫,“想我干什么啊......”
知道长辈都在害羞了,松开肩膀转而牵住手,沈时序附耳说,“想你跟我的72式。”
果然,手立马就被甩开了,只见陈嘉之冲到陈萌面前,“小姨,我坐你车走。”
“我们要去做美容呀。”叶姿解释完,看他两眼,“脸怎么这么红?热着了?”
又把目光投向沈伯堃,陈嘉之羞到如此地步也不管不顾了,“爸爸,我跟你走。”
“时序你过来。”沈伯堃拉下脸,“你又揪他了?嘉之怎么说要跟我走?”
“听错了吧爸,他哪裏都不去。”沈时序说,“跟我回市院。”
那边叶姿和陈萌手挽着手都快走出巷口了,沈伯堃冷哼一声,“我警告你别揪他。”训完也走了。
还得回公司养家糊口......
玉芝兰门口就剩两人。
陈嘉之:“我自己打车回去。”说完马上转身。
“停下。”
“快点。”
“别等发火!”
陈嘉之根本不停。
身后传来一阵儿急切的脚步,手被抓住,沈时序也警告道,“再跑,今晚回去先尝第一式。”
这两天玩的有点开,脚心揉那啥还没算账呢。
算了......陈嘉之任由沈时序牵着,没敢再发作。
走出巷子,车水马龙传进耳朵,脸上热度降下去一点。
玉芝兰距离停车场有段距离。
正逢饭点,沿途都是餐馆,路过一家连锁水果店,门口码着金字塔似的荔枝。
陈嘉之指了指,“给我买这个吧。”
“不买,吃了上火。”沈时序无情拒绝,“除了菠萝和荔枝,其他都可以。”
“你不是西医嘛还讲究这些!”
“我是神医,记住了。”
“烦死......”
踢踢踏踏走了一截,路过一家烧烤店,夏天到了,好多人围坐在露天的矮桌矮椅喝啤酒吃烧烤,麻辣炙烤的味道飘几裏路。
脚步停下,陈嘉之说,“请我烧烤吧。”
“够了啊。”沈时序牵着他,“别闹腾。”
“行吧。”其实知道这些不能吃,就是打打嘴仗。
最后快到停车场的时候,路过一家超市,门口摆着再普通不过的石板烤肠,三块钱一根,没有烧烤香,但足以勾起食欲。
脚步再次停下,真的馋了,营养餐都是没味道的,少油少盐,就是做出花儿来也不可能好吃。
陈嘉之一副再不买就不走了的耍赖样儿,眼角都耷拉了,“这个我可以吃。”
“都是老鼠肉做的,吃什么吃。”沈时序随口胡诌。
人超市老板就坐在门口纳凉,听到脸都绿了。
“不买我就躺地上。”
“你敢!”
“那我自己买,三块谁没有啊!!”甩开手,陈嘉之的大长腿一步跨过三个臺阶。
急急跟上去,沈时序一脸头疼,“买买买。”
吃到烤肠了,满意了,又有笑脸了。
几块不用刷卡,沈时序掏手机付钱,刚扫码付了3块。
听见老板没好气的说,“6块。”
手一顿,扭头,看见陈嘉之立在超市门口,左手右手分别拿了一根烤肠,然后分别咬了一口。
那得瑟的小表情就是“我都吃过了哦,没办法退了哦。”
不过有的是收拾办法,再付了3块后,他出了超市,趁傻子不註意飞快抢走一根,还损人。
“好东西不知道分享?”
“......老鼠肉做的。”
“你不就属鼠么。”边吃边拌嘴,走到人少的停车场,沈时序举着没咬几口的烤肠,“lucas,你看这个像什么?”
“......”反应两秒,陈嘉之破口大骂,拉开车门一股脑儿坐进去。
“给妈妈告还是给爸爸告?”沈时序也进来。
“神经病!”
预热车子没第一时间发动,他坐在驾驶位上吃的格外下流,边吃边评价,“硬.度不太够,没你的粉,也没你的咸。”
“闭嘴!”
“3块能再吃你一次么?”更加放肆了。
“我的老天爷!”看着还没吃完的烤肠,陈嘉之已经觉得难以下咽了,“我给你三百,安静把烤肠吃完好吗。”
“你给我听好了。”两三口吃完,沈时序正色道,“不是不给你买东西吃,是有些东西你不能吃,我先给你敲警钟,现在稍微好些了,别给我买垃圾吃。”
“那你别开黄腔。”
“办不到。”
“那我也办不到。”
等陈嘉之吃完,抽过竹签,沈时序出去扔到垃圾桶裏,回来才启动车子,“这个没得转圜的余地,也没有谈条件的可能,怎么闹也不可能答应你,现在惯你的人很多,别给我恃宠生骄。”
“谁敲不来警钟啊!!”陈嘉之马上反驳,把中控拍的哐哐响,“现在惯我的人很多,你最好把这点搞明白,这个家裏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有的是人替我做主!”
车子猛地停道上,沈时序转脸问,“你再说一遍。”
“我说......家裏不是你&…%#-*+”
越说越小声,最后都没气儿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亲你了!”
“走开!!”陈嘉之小发雷霆,“这不买那不买,还想亲人,亲方向盘去吧!”
快被笑死了,每次胆子小害羞都这样。
“行了不准发脾气。”重新启动车子,驶上高架,沈时序敲击着方向盘,身心都很放松地说,“糯米年糕的事我一直都忘不了。”
没了脾气,陈嘉之小声解释,“那是别人故意害我的。”
“幸好没有吃出问题,有时候梦裏.....我都在抢救你。”今晚一家人吃过饭,神思才算是彻底平覆,望着充满夜色的前路,沈时序有些失神地说,“你也谅解谅解我?再吃出问题你要我怎么想自己?”
这番掏心窝子的请求,陈嘉之听得鼻子都酸了,“知道了,保证不乱吃东西。”
“行了,开车没法给你擦眼泪。”沈时序笑着,轻轻斥了句,“爱哭包。”
“怎么总破坏气氛啊!”陈嘉之马上开闹,“上次求婚也这样,说不到几句马上就说些气人的话!”
听闻,沈时序楞了楞,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陈嘉之见他不说话,一直悄悄观察他。
隔了好一会儿,看见沈时序突然笑了声儿。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神神秘秘说些什么呢?听不懂,算了懒得计较,摸出手机,陈嘉之美滋滋看起《重生之我在霸总当保姆》的短视频。
车子平稳行驶,一路向前。
有些话无须解释,生活的久了,就连说话方式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
不知不觉同步起来,沈时序再次满足的笑笑。
回到市院后,陈嘉之摸出叶姿给他的红包,换了睡衣坐在床上数钱。
“妈呀,四个红包都快小十万了。”他又去摸陈萌给的,帮沈时序数,数了会儿觉得胃不舒服,不想数了,“干脆捏着陈萌给的和叶姿给的比厚度,发现差不多,得出结论,“他们肯定商量好的!”
沈时序刚洗完手出来,坐在床边趁机偷摸一把脸,“絮絮叨叨什么呢。”
“数钱嘿嘿,见家长真好,还有钱收。”傻子傻乐,“这个钱一定不能用,找个相框,不行不行,相框不行,定制一个包装把这八个红包通通封存起来。”
“封,想怎么封就怎么封。”沈时序拍他屁股,“先去洗澡。”
两人都洗完澡后,时间还早,一人一个枕头,半躺在床上打赛车游戏。
还搞赌註。
陈嘉之说:“我赢了,你三天不能开黄腔。”
沈时序说:“你输了,三天不能闹腾。”
赛前挑车,陈嘉之选车花五分钟,喷漆花五分钟,还要花金币给车胎打点氮气,再购买两个游戏美女助兴。
超跑被他喷的花花绿绿,沈时序面无表情握着手柄......有点想揪人了。
想了想,他提点道,“lucas,把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背一下。”
“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陈嘉之操作着手柄,给引擎盖喷了爱心,“不违反法律不违反公序良俗。”
“记住了,输了不准耍赖。”
“知道知道。”终于喷好漆了,他退出界面,“谁输还不到一定呢。”
一辆蓝色超跑和一辆乱七八糟的超跑在赛道并排,显示屏在做最后倒计时。
“你看我的车好看不?”
沈时序吐槽:“花裏胡哨。”
3,2,1,let's
go!!
两辆超跑齐齐冲了出去,谁都不让谁,路过障碍还要故意使坏撞车,要么转弯时故意用飘逸拦路。
谁都卯足了劲儿,谁都不想输这场比赛。
两辆车几乎同时跑完第一圈。
第一次没有被拉开差距,陈嘉之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操作着手柄,放狠话,“我赢定了!”
没搭理他,沈时序认真操作,一个干凈利落的漂移之后倏地拉开几十米距离。
“你等等我啊!!”
“大哥,打赌呢,你怎么不说让让你。”
“那你让我......”
“要点脸。”
第二圈沈时序领先三秒,陈嘉之更急了,“等我等我!!”
“你必须等我,不然马上闹给你看。”
“敢闹,就做好挨打的准备。”
等是不可能等的,没有喷漆没有加氮气的超跑一个加速,猛地窜出去,这下“花裏胡哨”连车尾气都看不到了。
“哎呀,你让一下我嘛。”陈嘉之彻底不要脸了,“我不闹我不闹。”
沈时序还是没有等他,但耳边突地没声儿了,右下角的地图小赛道看到“花裏胡哨”停在原地动都没动。
车速太快,他来不及移眼,阴阳怪气地问,“抛锚了?”
说完,身旁还是无人答应,过了两秒,陈嘉之声音有些抖,小小叫了声。
“哭也不会让你。”
说完这才察觉声音不对,立马扔了手柄,发现陈嘉之捂着胃,疼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脸色立马变了,沈时序抱着他急声问,“是不是胃疼了?!”
“嗯......”手柄从掌中滑落到床边,陈嘉之有些痛苦的点头。
扶着人慢慢躺下去,心中计较了下。
准时吃过药,食物也不存在问题,就是简单的肿瘤压迫组织所导致的疼痛。
只是,比预期更快。
重新划线,重新表数字。
把纸和笔塞到他手裏,沈时序稳下心神,说,“现在再画一次。”
“等一......下。”陈嘉之辗转在枕头上,又不安地拱进他怀裏,大口喘着气,“怎么突然疼.....”
病情就这样,没有征兆也不会提前预警。
就是会突然性疼痛。
“哪裏疼,告诉我。”抚摸着他有些汗湿的头发,沈时序等了几秒,然后,陈嘉之带着他的手,在胃部三个地方按了按,“好想吐啊......”
刚说完,喷溅的食物残渣从他嘴和鼻腔齐齐涌出。
顾不得浑身都是,沈时序马上把他转移到床边,拿来垃圾桶。
晚上吃的东西全吐了个干凈。
吐出来的食物不是食靡状态,而是咀嚼后非常清晰的食物碎团。
这说明,今晚的胃部没有运作,完全没有消化食物。
等吐完,沈时序抱着陈嘉之到卫生间裏洗澡,洗完放到外间病床上,重新餵了一道药后,再进浴室飞快洗了个澡,出来换了大床床单。
再重新把陈嘉之抱进套间。
投影仪上闪烁着,两人双双失败的大红色的英文字母。
沈时序递笔:“现在来画线。”
奄奄一息,陈嘉之在8上面勾勒了一个飘走的短线。
“好,我知道了,今天吃过止疼药了,明天一早再吃。”躺下来,沈时序把他抱在怀裏,后悔的说,“早知道等你了。”
“你也没......赢啊。”怀裏,陈嘉之虚弱的笑,“不要让我,要救我......”
“好。”沈时序吻他眉心,“抓紧我,不要走丢了。”
“嗯......我尝试......睡一会儿。”疼的倒抽气,音量越来越小,陈嘉之说,“要是睡不着......你抱我......”
抱着走圈,没说完的话沈时序明白。
“好。”
很快。臂弯明显感觉到湿意。
“不是......装可怜......疼哭了......”
“知道知道,这是生理性的眼泪。”伸手揉着胃部,明知不会有任何作用,沈时序仍问,“这样好点吗。”
“嗯......”
“睡吧,明天就好了。”
结果一夜他们都没睡着,数字分级法来到8,这意味着睡眠已经变成一件非常奢侈的事。
到了早上,陈嘉之嘴唇都疼乌了,吃什么吐什么。
把刚来的叶姿和陈萌下了一大跳,急得团团转。
吃了止疼药也已经不起作用,得上其他手段了。
去诊室开了药,不用口服也不用打针,贴在皮肤上就行。
撕开圆角长方形半透明的薄膜,沈时序将贴剂贴在陈嘉之手臂上方,用力按压了三十秒。
几分钟后,陈嘉之安生了,不过表情很茫然。
沈时序问他,什么感觉。
隔了好一会儿,陈嘉之轻飘飘地说,“我的灵魂好像脱离了我的身体。”
当然了,这可是强麻醉性镇痛药,芬太尼透皮贴剂。
属于麻药的一种,适用重度癌癥疼痛,贴在皮肤上,通过皮肤运行全身止疼,不走肝肾,不增加肝肾负担。
沈时序再问什么,陈嘉之就不说话了。
因为很舒服,舒服的不想说话。
知道身体在疼痛,但是大脑感觉不到疼痛,这种感觉很奇妙,还有点类似清醒的情感解离。
折腾了一个通宵,再也感受不到疼痛,陈嘉之马上就睡了。
开药的单子上面清晰的写着那些适应癥,趁陈嘉之睡着,叶姿和陈萌把沈时序叫到外间病房去。
“这个药会不会成瘾?”叶姿问。
“一般不会,主要是身体依赖和心理依赖。”沈时序说,“现在还是最低计量,后来药剂会增大,只是可能会出现耐药情况。”
“现在不能做化疗吗,化疗后会不会好一点?”陈萌问。
“不行,必须按照身体情况来。”沈时序说,“你们暂时不要告诉他,要是他问,你们说不懂。”
叶姿和陈萌连声应好。
“他胆子小,不能给他心理压力。”他看向陈萌,“小姨放心,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病人都有这个阶段。”
见他这么冷静,叶姿和陈萌放下心来。
“妈,小姨,你们先回去吧,我马上进去守着他,他第一次用这个药可能会产生呼吸抑制。”语速很快,沈时序说,“你们在这裏也只能白担心,他要是醒来看到大家都守着他,可能会害怕。”
“好好好,我们马上走。”叶姿拉着陈萌离开,陈萌小声说,“有事叫我们。”
送走她们后,沈时序返回病房,哪裏还有刚刚的冷静,站在套间门口长长舒了口大气,才大步到床边,观察起陈嘉之对药物的反应。
这一觉睡得很好很足,陈嘉之直接睡到黄昏时分,还赖了会儿床,起床时看着手臂上的贴剂,天真地说,“这个真好用,贴上去什么都感觉不到,以后每天都给我贴吧。”
还主动说饿了。
与其他时候的笑容没有任何区别,沈时序笑着摸摸他的头,缩回手时带走了一缕很粗的发丝。
趁陈嘉之不註意,他慢慢藏到身后,另一只手拉起他,“今天营养师没认真工作,粥全部熬成米糊状了,起来吃点?”
“你没扣人工资吧?”顺势,陈嘉之借力坐起,“一次没做好你可别凶人家。”
“知道,啰嗦什么。”把头发塞到外套口袋裏,沈时序抱起他往小圆桌边走,“看看。”
揭开盖子一看。
“这哪是没认真工作,这是摸鱼了吧。”
所有食物好似融化......
“行了,人家研发新菜式,第一个给你尝的。”沈时序把他放到腿上抱着,掏的还是那根头绳儿,给他系头发,“不准挑嘴。”
后脑勺的伤口完全愈合,但那块头皮没有再长头发。
五指穿过发丝,能拢住的,没有掉在指缝裏的多。
从前头绳只用缠两圈,这次足足缠了四圈。
有幸化身成为尝菜师父,陈嘉之笑了声儿,“我真荣幸~”
他拿着勺子自顾自吃起来,丝毫没有发现,身后沈时序渐渐暗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