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典一脚狠踢过去:“我是你爹!龌蹉的狗东西!”
王自山小腿骨被高跟鞋踢中,皮肉最薄的地方,痛觉猛烈到极致,直击神经中枢。他瘫倒在地,抱着腿哀哀叫唤。
眼镜掉地上,被杨典一脚踩的稀碎。
保安队长凛肃道:“女士,你这是蓄意伤人,我们要报警了。”
说着掏出对讲机。
“报警,报啊!不报你就是我孙子!”
杨典用高跟尖踩住王自山的手掌,使劲转碾,“看这狗东西先进去,还是我先进去。”
王自山疼得脸肌痉挛,冷汗直流。
嘴裏“要死要死”大叫起来。
保安见真要闹出人命,赶紧一哄而上,把杨典控制住。
杨典左臂右膀都被被擒住,精致的盘发被冲散,发丝蓬乱糊在脸上,怒目圆睁,神情扭曲,嘴裏依然痛骂个不停。
方萧西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狼狈不堪过。
也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歇斯底裏过。
她走过去,拉拉她衣角,小声:“妈妈。”
杨典倒也给她来了一脚,冷笑:“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我就一个儿子,没你这么丢人的女儿!”
方萧西冷不防被踹倒在地,掌心按到眼镜碎片,钻心的疼。
王自山梗着脖子喊:“你女儿是自愿的!”
“自愿你妈逼!”杨典暴怒起来,竟挣脱了保安束缚,径直冲向王自山,脱了鞋疯狂砸他的脸。
王自山抱头鼠窜。
“你这疯女人,疯子……哎呦,停啊,别打了别打了,痛痛痛……”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纷纷举起手机拍视频。
不知谁喊了声“警察来了”,人群迅速散出一条通道,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持械过来。
何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飞奔至他们背后,情绪激动地说:“警察叔叔,我们被绑架了,请救救我们!他们手裏有刀,还有枪!”
伸手要指认,却发现那三人早已趁乱逃走了。
一听涉嫌绑架,距王自山最近的两个保安先警察一步,将他双手反剪,脑袋贴地死死摁住。
王自山动弹不得,苦苦求饶:“我冤枉啊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俩姑娘是小李他们绑来的,跟我可没关系啊!我是无辜的。”
警察:“他们人呢?”
“刚、刚刚还在的,那些狗娘养的瘪三都跑哪去了?!”
“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把事件相关人等都带回局子,做笔录到凌晨一点,察觉到蹊跷之处,启动相关侦查。
他们办事效率快,几天后就传来消息。
绑架方萧西她们的三人组找到了,已经变成三具遗体,抱石沈在远郊一口深井裏。
那栋山间民房裏放着他们的遗书,遗书早在半年前就写好。
根据文字线索,在后山挖出一具受害者遗体。
还知道了他们犯罪的动机。
这些人都是本地偏门邪|教的信众,因为人生不得志相约一起自杀。
但是教义明言自杀的人罪孽深重,死后永世不得超生。
唯一的解法是将七名妙龄少女的肉身献给有需求的男性,解决苦处,以获得福报和智照天帝的宽宥。
倘若六个月内事成,死后不但灵魂不朽,还能进入极乐世界,飞升成仙。
至于王自山那裏,起初进展不顺利。
他嘴巴很硬,强调只是请三个多年未见的好友在酒店聚聚,方萧西和何霏是被捎带蹭吃蹭喝的,他事先并不知情。
直到警察查到他过往情|色交易的记录和监控。
铁证如山,这才痛哭流涕地认了。
何霏退出粉丝群,立誓从今往后再也不追星了。
方萧西照常上学,只是回家得越来越晚。
她不想看到杨典,或许杨典也不想看到她。
反正她只要有儿子就够了。
相看两厌,倒不如不见。
杨典的确因为误会女儿愧疚万分,对那一巴掌和一脚更是追悔莫及。
可每当她想要坐下来和方萧西谈谈心,道个歉时,她总是捂着耳朵跑开。
杨典惯常没太放心上,西西不记仇,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晾一阵子就好了。
况且这两天她忙着帮程徊南跑註册公司的业务,也无暇顾及女儿情绪。
直到数周后某天,她特地做了酿鲮鱼,在餐厅守到晚上八点,也没等到方萧西回来。
杨典慌得六神无主,给程见舟打电话。
程见舟彼时正在学校参加无人蜂群技术交流赛,临时让队友顶上,开车回家。
开到一处分岔口,车速稍缓,突然往左打方向盘。
方萧西仰躺在沙发上,举着掌机玩益智游戏。
白益趴在地毯上,翻着本修仙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门铃响起,两人异口同声:“你去开门。”
白益:“门外可是你男朋友,不去?”
方萧西盯着屏幕,目不转睛:“我想去,但是我在限时挑战,不能暂停。”
白益认命爬起来,突然想到钟鸣临走前带了钥匙,没有贸然开门,贴近猫眼觑了眼。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青年,身高和容貌都很优越。
白益纳罕自语:“这人谁啊,敲错门了吧。”
方萧西翻了个身,继续操纵摇桿推箱子:“那就不要管。”
这栋公寓楼人员混杂,流动性大,被敲错门也是常事。
白益没放心上,转身去厕所方便。
按门铃的人仿佛格外有耐心。
门铃一阵接一阵。
掌机上跳出血红色的“失败”,方萧西垂头丧气地爬起来,穿鞋去开门。
刚拉开一丝缝,看清来人后“砰”关上,把门反锁,倒把刚出厕所的白益吓一跳:“你大白天见鬼了?”
方萧西坐回沙发,把脚伸进毯子。
“比鬼还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