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裏慕长歌除去带着白明石玩,就是在赵皇后身边侍候了,她在赵皇后这裏,都是带着白明石过来的。
慕祺然和白明石的年纪差不多,正好可以做个玩伴。
赵皇后也愿意自己的孙子能有个同龄的孩子一起玩的,所以对白明石还算是喜欢。
这日慕长歌正陪着赵皇后坐着,看着侄子侄女和白明石在下面玩闹,一个太监表情略带些慌张走了进来。
他进来后先朝着赵皇后慕长歌行了个礼,赵皇后就皱着眉头问道:“这样慌乱像个什么样子,出了什么事?”
那太监起身后才说道:“娘娘,临清王出事了,您赶紧去看看吧。”
赵皇后闻言,面上的笑意还没下去,眉头就皱的更紧了:“临清王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那太监三言两语就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慕慎思骑马的时候不慎从马上跌落下来,这会儿还昏迷着呢。
赵皇后被唬了一跳,立即就问道:“好好的怎么就从马上摔下来了,跟着的人呢?”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吩咐道:“璎奴,你在这裏看着这几个孩子,母后赶紧去看看。”
慕长歌也站了起来,就说道:“母后,儿臣跟您一块去吧,三哥跟我一向要好,这会儿他出了事,我不去看看放心不下。”
几个孩子听到有事,也都不敢大声玩笑了,正站在那裏惴惴不安看了过来。
赵皇后就说道:“这样也好,吴嬷嬷你留下来,好好看管几个孩子,让他们不要乱跑。”
除了吴嬷嬷,赵皇后身边的两个大宫女也都被留了下来,慕长歌也把双喜赵嬷嬷和首琴留了下来,好照管四个孩子。
从这裏到慕慎思的住处并不近,赵皇后慕长歌上了马车,带着一群人赶了过去。
路上,赵皇后皱着眉头,对着慕长歌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西苑的马性情都是温驯的,慎思的骑术也是极好的,怎么就出事了呢?”
慕长歌就安慰她道:“母后,您就别乱想了,说不定三哥没事呢。”
她的安慰说了跟没说一样,赵皇后看了女儿一眼,小声就说道:“若是摔下来或许没什么,可他到现在还昏迷着,这就麻烦了。”
现在还昏迷着,那就是摔到头了,这摔倒胳膊腿可能没什么大事,摔到头可就不一定了。
说bbzl不定......
慕长歌就说道:“母后,三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但愿吧。”
母女两个这会儿都有许多疑问,可在马车上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能捡一些场面上的话来说了。
到了慕慎思的住处,此时已经有不少人了,不管是护卫还是太监,这会儿都脚步匆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慕长歌最讨厌的,就是宫廷中这样压抑的气氛了,一旦有生命大事发生,每个人就都跟假人一样,一点表情也没有了。
还没进屋,慕长歌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了出来,她听得出来,这是宋贵妃的声音。
听到宋贵妃的哭声,赵皇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慕长歌扶着赵皇后进了屋,屋裏的宫娥太监正要行礼,赵皇后就摆摆手,说道:“不必行礼,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进了屋宋贵妃的哭声更加响了,慕长歌还没见到她的面,却能听出这中间的绝望,痛苦和,恨意。
屋裏弥漫着一股血腥气,慕长歌垂下眼帘,看来三哥伤的真的很厉害。
赵皇后走到卧房门口,往裏面看了一眼,见太医正围在床边,便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宋贵妃这会儿正哭的厉害,见了赵皇后来,哭的更厉害了:“娘娘,娘娘,您可要给慎思...做主啊,是有人要害他,要不然他怎么...怎么会好好的,从马上摔下来。”
现在慕慎思正生死不知地躺在裏面,赵皇后也就没计较宋贵妃的失礼,只是说道:“这个是自然,若是真是有人要害慎思,陛下和本宫都会放过那人的。”
说着她把手裏的帕子递给宋贵妃:“本宫知道你心裏难受,可这是什么时候,慎思正躺在裏面呢,你这个做母亲的更应该撑起来才是。这会儿下面的人都手忙脚乱的,你还在这裏哭,他们岂不是心更慌,要是做事出了差错怎么办?”
“把你脸上的泪收一收。”
赵皇后说完就严肃了面容,看着满屋子的人就问道:“今日是谁跟在慎思身边的,都分开看守,等到陛下来了再定夺。”
说着她又吩咐自己身边的人:“派人快马加鞭太医院请太医来,凡是能动弹的太医,都给叫来。”
宋贵妃正用帕子擦着眼泪,闻言抽抽噎噎说道:“娘娘,已经派人去请了。”
“陛下那裏呢?”
“也派人去说了。”
赵皇后点点头:“这就好。”
宋贵妃这会儿脸上的眼泪已经擦干了,只是眼圈还是红的厉害。
倒不是因为她经不起事,到了这个时候还光顾着哭,实在是儿子伤的厉害,儿子不止从马上摔了下来,那马还从儿子身上踩了过去,太医虽然没跟她说儿子到底怎么样了,可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儿子怕是很不好。
宋贵妃手裏捏着帕子,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变了形,她这一辈子的指望就在儿子身上了,儿子现在生死不知,她哪裏bbzl还能镇定下来,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哭出声来。
要是知道是谁害了儿子,她要狠狠一口一口撕下那人身上的肉。
赵皇后又吩咐了几声,屋裏的人就少了不少,她见宋贵妃的表情开始平静下来,就开始开解她。还没说几句话呢,孙淑妃就来了。
孙淑妃面上一派焦急神色,来了后先给赵皇后行了礼,便对着宋贵妃问起慕慎思的伤。
宋贵妃这个时候哪裏有心情说这些,更何况现在问她话的是孙淑妃。
要说儿子真的受伤了,受益最多的就是四皇子慕慎言了,宋贵妃对着孙淑妃怎么还会有好脸色。
要不是这裏还有赵皇后,还有这么多人,宋贵妃怕是早就破口大骂孙淑妃幸灾乐祸假惺惺了。
赵皇后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不好,便开口说道:“好了,淑妃你也不要问了,太医这会儿还没出来,都少说两句话,等着太医就好。”
皇后发话了,两人不能不从,都不敢说什么了。
不多一会儿,林柔妃也来了,她来了后先是跟赵皇后请了安,接着就坐在孙淑妃下手,小声问了问慕慎言的情况,就不说话了。
期间太医出来了两次,都是脚步匆匆神情紧绷,宋贵妃一看这个,眼泪就又忍不住了。
不过她到底没有再哭出声,只是人看着精神越来越萎靡。
中间慕慎思倒是醒过来了,赵皇后宋贵妃进去看了看他,不多一会儿就出来了。
出来后,宋贵妃的脸色更不好了,就连赵皇后的眼圈都红了。
过了晌午好一会儿,昭明帝才回来,他一回来,宋贵妃就像像是找到主心骨了,开始哭诉起来。
昭明帝被她哭的头疼,可不忍在这个时候斥责宋贵妃,只是说道;“好了,你也别哭了,慎思不会有事的。”
他这样一说,宋贵妃的表情微微一滞,接着便闭上嘴巴,只是慢慢流泪。
赵皇后就在一旁说道:“陛下,臣妾已经让人去把太医都叫来了,跟着慎思的人也分开关起来了,到底要怎么处置他们,还得陛下您来定夺。”
昭明帝朝着身边人吩咐了几声,便起身去了卧房。
这会儿慕慎思已经清醒了,可情况却不怎么好,他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摔倒了头,这还不算是最严重的,马受惊后从他的身上踩踏了过去,正好踩到了他腰部的位置。
醒来后他腰部以下却没了什么知觉,两个跟着昭明帝来西苑的太医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却不敢直接就说出口。
醒来没多久慕慎思就发现自己的腿没了知觉,慌得他整个身子都哆嗦了起来,太医只能用话给含糊了过去。
那个时候慕慎思整个脑子都是乱的,可他还是知道,自己的结果怕是不会很好。
他甚至都不敢想自己的将来,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浑浑噩噩了,要不是身上一阵阵的痛楚,他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
昭明帝一进屋,就问道比外面还要浓郁bbzl的血腥气,他眉头皱的更紧了,上前几步,问道:“临清王的身子怎么样了?”
两个太医在这个时候变得有些畏缩起来,昭明帝心裏便有了几分预感,这个儿子怕是不中用了。
太医含糊其辞,昭明帝就没多问,只是走到儿子床边,嘱咐了他几句,又亲自帮他擦了擦汗,便让太医帮慕慎思收拾了。
虽然有昭明帝回来主持大局,赵皇后还是在慕慎思这裏待到晚上才回来。
母女两个都有些恹恹的,赵皇后也算是看着慕慎思长大,慕长歌和慕慎思的感情更是十分要好,眼看着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人躺在床上,甚至有可能会落下残疾,心裏的滋味自然不会很好受。
尽管这个人,跟她们也算是有利益冲突。
慕长歌接了白明石回自己住的地方,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身边人看她不高兴,也都不敢说话了。
白明石今天白日裏没睡觉,跟慕长歌坐了一会儿就去睡了,慕长歌就一个人坐在灯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双喜手裏捧着一盏茶,放在了慕长歌眼前,问道:“公主,时辰不早了,您今日一整日都绷着精神,还是早些去睡吧。”
慕长歌接了茶盏来,拿在手裏却没喝,而是说道:“双喜,三哥十几岁就开始骑马了,怎么会好端端从马上摔下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话,双喜哪裏敢接,只能站在那裏不说话。
慕长歌就接着说道:“三哥从马上摔下来以后,那马儿就发了疯,正好踩在了三哥的腰上。”
说着她的声音变得极低极低:“三哥以后怕是......”
慕慎思的情况,太医自然是不敢瞒着昭明帝的,赵皇后当时正好也在,她也就知道了。
双喜没说话,慕长歌趴在了桌子上,看着眼前的烛火跳动。
三哥从马上摔下来,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现在还没有定论,可人为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要不然他怎么会好好的就从马上摔下来了?
慕慎思这一出事,宋贵妃便整日守在儿子身边,人眼看着消瘦下去,眼睛的红肿也没消下来过。
没几日下来,她就好像老了好几岁。
慕慎思出了事,昭明帝也没什么心思在西苑多待了,收拾了东西带着后宫嫔妃回了宫。
只是慕慎思却留在了西苑,他刚受伤没多久,不宜挪动,宋贵妃自然也留在西苑照顾儿子了。
慕慎思的伤,到底是瞒不过去,除了宫中之人,前朝也有不少人知道他伤的厉害,怕是站不起来了。
他以前是皇位的热门人选,身边的拥护者并不算少,现在他受了伤,已经和皇位无缘了,他大部分的拥护者,心思也都活络起来了。
慕慎思成了废人,慕慎言在这剩下的三位皇子中,岁数便是最大的了。
尽管他暂时还是有些低调,可拥护者还是变得多了起来,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孙淑妃在后宫之中都bbzl变得更受人追捧起来,也就赵皇后还能压她一头了。
就连孙淑妃娘家,在这长平城裏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被很多人追捧了。
这日是八月十五,白明济白明石被人接回家去了,慕长歌也早早就进宫去陪伴父皇母后了。
她陪着昭明帝赵皇后用了午膳,正说着话呢,一个小太监神色匆匆走了过来,在双喜耳边说了几句话。
双喜的脸色也变了一边,矮下身子,在慕长歌耳边小声说了两句话。
慕长歌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咬了咬嘴唇,起身走到赵皇后身边,小声说道:“母后,我府中有些事情,先回去了。”
赵皇后见她神色焦急,就以为她府中出了什么急事,没有问就点头道:“璎奴,你先回去吧,路上慢些。”
慕长歌朝着赵皇后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她出宫以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公主府,而是朝着安国公府而去。
到了安国公府,慕长歌带着自己的护卫便进门儿子,门房刚想上前,就被她的护卫带到一边了。
安国公府的门房哪裏见过这样的架势,要知道安国公在整个大越都是数得上名字的权贵,来拜见的哪个客人不是毕恭毕敬的,像慕长歌这样直直闯进来的,还是第一个。
慕长歌进了安国公府,就朝着正房而去,一个有些地位的管家见她来了,赶紧迎了上来,小心赔笑道:“定国公主,国公爷和......”
话还没说完,慕长歌便喝道:“还不带路。”
那管家剩下的话就被堵回去了,弯腰在慕长歌身边带路。
到了正房,只见乌泱泱的一群人在屋裏,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坐在上首,安国公面带怒气,安国公夫人则在垂泪。
见她来了,屋裏众人都赶紧给她行礼,慕长歌环视一周,见安国公府的大小主子基本都在这裏了,其中还有成平侯府的人。
白明石被安国公夫人揽在怀裏,见慕长歌来了,赶紧喊道:“娘娘。”
慕长歌答应一声,便说道:“双喜,把明石带出去,本有些话要问。”
双喜赶紧答应一声,把白明石给哄出去了。
慕长歌什么都没说,而是先进去看了看明济。
他躺在床上头发还有些湿,整个人裹在被子裏,脸色苍白,这会儿已经睡过去了。
慕长歌朝着身后招招手:“钱太医,麻烦你给他看看。”
钱太医赶紧上前,轻轻拿起白明济的手,捏上了他的手腕。
过了一会儿,钱太医才起身说道:“公主,小公子的脉象虽然有些乱,万幸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好好养上些时日便好了。”
慕长歌点头道:“好了,本宫知道了,首琴,你带着钱太医出去开个方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