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事情闹得太大,林柔妃设计陷害慕慎思的事,根本就没有瞒住。
知道这事后,最恨的自然是宋贵妃了,若不是林柔妃陷害她的儿子,她的儿子怎么可能躺在床上成了个废人。
宋贵妃并没有去昭明帝那裏哭诉求情,而是带着人就到了关押林柔妃的监牢,想亲自为儿子报仇。
只是昭明帝早就下了令,不能让林柔妃见任何人,宋贵妃吵闹一番,也进不去钟仪宫的门。
既然进不去监牢的门,宋贵妃便守在了钟仪宫门口,碰到来送饭食的太监,便大吵大闹,将饭食打翻在地,就是不让人送进去。
这事情传到赵皇后的耳朵裏,赵皇后都来不及换上衣裳,便带着身边的人赶了过来。
此时监牢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除了宋贵妃带来的人,还有来送饭食的宫娥太监,此时他们都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往常各宫的饭菜,都是各宫主子身边的宫女太监们带人去取,这会儿林柔妃被关了进去,来送饭食的都是些小太监,他们平日裏碰上嫔妃身边得脸些的宫娥太监们都小心翼翼陪着笑脸的,这会儿发怒的是宋贵妃,他们除了跪下,也不敢做别的了,更是不敢跟宋贵妃争论一句。
即使把饭菜打翻在地,宋贵妃依然不依不饶,一边大骂一边用脚把饭菜踩在地上。
赵皇后见她闹得实在不成样子,离着老远便喊道:“宋贵妃,你闹什么,这成何体统!”
若是往常,宋贵妃听赵皇后这样说,早就行礼认错了,可这会儿bbzl她却跟没听到赵皇后的话似的,还在破口大骂,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雍容风度,就跟村口的泼妇一般。
赵皇后见她不应声,立即就喝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拉住宋贵妃,本宫的话也都不听了吗?”
见赵皇后这样说,宋贵妃身边的人不敢再立在一边,而是纷纷上前去拉住她。
她身边得用的嬷嬷还劝道:“贵妃娘娘,您别气坏了身子,皇后娘娘来了,她一定会给您做主的。”
宋贵妃这会儿根本就听不进劝去,一边哭一边喊:“本宫今日裏就不要脸了,非得闹上一场,皇后娘娘若是怪罪,那本宫也认了。”
她说这话的功夫,皇后已经到了她眼前了,看着像是个疯子一般的宋贵妃,赵皇后嘆了口气,倒是没说责怪的话。
儿是娘的心头肉,在这深宫之中,儿子更是一个女人的指望,林柔妃把慎思害成那个样子,也怪不得宋贵妃会闹。
若是这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怕是亲手把林柔妃撕成碎片也不解她的心头之恨。
“宋贵妃,你不要闹了,这事陛下自有定夺,你在这裏闹,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赵皇后拿了一条手帕给宋贵妃,说道:“擦擦脸上的泪,你也回去吧,陛下会给你和慎思做主的。”
宋贵妃接了帕子,却没擦眼泪,而是哭着说道:“娘娘,林柔妃这个毒妇,怎么能这么狠毒?慎思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怎么就能下得去手呢。就为了她的儿子,她就能害别人的儿子吗,若是陛下不严惩她,我一定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赵皇后给喝住了:“宋贵妃,你在胡说些什么!”
宋贵妃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住了嘴,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赵皇后嘆口气,就又说道:“宋贵妃,本宫知道你刚才是怒急攻心,所以才说些不着调的话,本宫就当没听到。这宫中的事,自然有陛下和本宫做主,你先回去吧。”
宋贵妃却没动,而是继续哭个不停,赵皇后见她不动,便吩咐道:“再去取些饭菜来送进去,宋贵妃你跟本宫回去,贵妃也累了,你们扶着她些。”
宋贵妃身边的宫娥嬷嬷赶紧去扶她,可她还是一动不动,哭道:“娘娘,您也是做娘的人,若是有人害了怀德太子,您也...”
“宋贵妃,住口。”赵皇后先前还好言好语相劝,这会儿宋贵妃说起儿子,赵皇后再也忍不住了:“宋贵妃,本宫看在慎思的份上,一再对你好言相劝,难道非要本宫让人堵了你的嘴,”
宋贵妃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话说的实在是过分,也不敢哭出声了,只是默默流泪。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赵皇后是知道的,慕慎思这会儿虽然还有性命在,可也是个废人了,这在普通的富贵人家都是生不如死的事,更何况是在皇家呢。
想到这个,赵皇后也bbzl不跟宋贵妃计较了,而是淡淡说道:“宋贵妃,你这会儿口不择言,本宫就不和你计较了,不过你若是在这裏继续闹下去,本宫却不可能不处置。”
赵皇后说这话后,扭头看了看昭明帝寝宫的方向,继续说道:“因为林柔妃的事,陛下现在心力交瘁,等到一切都查明,陛下自然会给你,给慎思一个交代。你在这裏这样闹,不是白白让陛下心烦吗。本宫也知道你心裏委屈,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却不能这样胡闹。”
宋贵妃含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朝着赵皇后行了个礼,被人扶着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赵皇后没说什么,自己也离开了。
慕长歌听到宋贵妃去关着林柔妃的监牢门口大闹了一场,倒是不觉得意外,不管哪个母亲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被人害了,怕是都会找凶手偿命的吧。
出了这样的事,慕长歌自然要去探望宋贵妃了,不过她去宋贵妃的宫中,却是赵皇后开口的。
“璎奴,你也去瞧瞧宋贵妃吧,昨日裏她的样子是真把母后吓坏了,幸亏她进不去监牢的门,要不然这宫中怕是要添一桩命案了。”
慕长歌起身答应下来:“母后,儿臣正要去瞧瞧宋贵妃呢,这事落在谁的身上,也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
从赵皇后的凤仪宫出来,慕长歌便带着人带了宋贵妃金华宫。
宋贵妃爱热闹,以前来这裏,都是花团锦簇金碧辉煌的,可这会儿慕长歌来了,却觉得这金华宫裏跟没人气似的,廊下立着的宫娥太监们都跟假人似的,连喘气都静悄悄的。
宋贵妃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四公主慕云歌在她床边侍奉,见慕长歌来了,宋贵妃神情依旧恹恹的,慕云歌倒是赶紧起身给慕长歌行礼。
自从不在宫中的临华殿读书以后,慕长歌碰见这个四妹的次数便少了,这会儿一见,她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妹妹好像长大了不少。
这并不是说慕云歌的身体长大,而是她的言谈举止,以前她有些咋咋呼呼的,这会儿倒是安静了不少,面上也没有那些小女儿的神态了。
一母同胞的哥哥先是落马残疾,现在又被查出是被人陷害的,这一系列的事情下来,即使再娇憨天真的女孩,怕是也会懂事的。
慕长歌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来,跟宋贵妃说了几句话,安慰了她几句,见她红着眼睛不愿意说话的样子,也不好在这裏多待,便起身告辞了。
慕云歌送了慕长歌出来,到了金华宫门口,慕长歌便说道:“云歌,现在宫裏兵荒马乱的,有些地方母后怕是会照顾不好,贵妃娘娘这裏若是有什么短缺的,你尽管跟我说。”
有赵皇后在,宋贵妃这裏倒是不至于少了什么,慕长歌之所以这样跟慕云歌说,其中的意思是慕云歌想要什么,尽管找她,这会儿宋贵妃怕是顾不上这个女儿了。
慕云bbzl歌面带感激,小声说道:“三姐,我记住了。”
慕长歌见状,嘆了口气,拉了她的手,轻声说道:“贵妃娘娘现在躺在床上,每日裏以泪洗面,怕是管不了事了,云歌你便要把金华宫的事情给担起来,下面的人也要严加管束,切记不要让自己受了委屈。”
慕云歌红着眼点点头,慕长歌便又说道:“三哥自从落马以后,性情便古怪起来,我去了之后对着我也是淡淡的,问他什么话他也不说,对我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你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三哥对你还好些,我准备了些东西,你给三哥送过去吧。要是可以的话,云歌你好好劝劝三哥,到了这个地步,再是消沈也无济于事了。”
慕云歌的眼泪便落了下来,慕长歌拿手帕给她擦了,轻轻拍拍她的背,说道:“当初太子哥哥去了的时候,我也是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可慢慢我也就想通了,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云歌你在这个时候更要立起来,这会儿你就是金华宫的主心骨,一定要撑住。”
慕云歌哭着点点头,慕长歌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慕云歌回到宋贵妃的寝殿,宋贵妃这会儿依旧躺在床上,听到女儿的脚步声,她眼皮都没抬,却忽然问道:“云歌,长歌跟你说什么了?”
慕云歌闻言,立即就说道:“三姐说,若是我有什么事就去找她,还说她给三哥准备了一些东西,让我给送过去。”
宋贵妃没再说什么,又闭上了眼睛。
慕云歌在刚才慕长歌坐着的绣墩上坐了下来,抿着嘴唇:“母妃,等明日裏我想出宫,去看看三哥。”
宋贵妃便点头道:“嗯,你去吧,记得不要跟他说母妃在宫中的事情,省的让他心烦。”
过了会儿,慕云歌便又说道:“母妃,从三哥府上出来,我想去三姐的公主府坐一会儿。”
宋贵妃依然没睁眼,只是说道:“嗯,以后你可以跟你三姐走的近一些。”
现在这个形势,女儿能亲近的人,也就只有慕长歌了。
自从慕长歌来了之后,慕云歌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起来,她见到三姐的仪仗,才忽然想到,自己今年也已经十五岁了,到了及笄之年了。
等办了及笄之礼后,便是册封和开府了。
她的封号肯定是不能和三姐比的,就连爵位俸禄,肯定也不能和三姐比。
这两年前朝后宫风雨飘摇,自己的及笄之礼和册封礼怕是都不能大办,先前还有母妃为自己操心,可出了这样的事,母妃怕是也不会为自己操心了。
这些念头,也只是在慕云歌心头一闪而过,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心思想些别的,光是照顾宋贵妃,安排好金华宫裏的事宜,就占去了她大部分的精力了。
慕慎风被软禁在王府,虽然在王府中可以自由走动,可和外面的消息却不通,任他往日裏再是淡然能忍,bbzl这会儿却也是心急气躁的。
他的王妃房氏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这会儿挺着肚子伴在他左右,见丈夫心神不宁,便亲手捧了茶放在丈夫手边,柔声说道:“王爷,您喝口茶吧,事到如今,您着急也没什么用了。”
慕慎风对自己的王妃还是有几分敬重的,加上这会儿王妃有了身孕,他便舒展了几分眉头,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日裏心裏有些不安,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用了午膳,便总觉得心神不宁,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慕慎风知道,一旦涉及到手足相残,尤其是这事还摆到了明面上,那就不好收场了,肯定要流不少血来平息帝王的愤怒。
他心裏忽然就有了个不好的预感,难道是......
房氏见自己的夫君忽然瞪大了眼睛,接着便微微张开嘴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接着他便跟虚脱了一般,靠在了椅子上,整个身子好像都在轻轻抖动着。
房氏见状吃了一惊,立即就喊道:“王爷,您这是怎么了,王爷?”
慕慎风想说话,喉咙裏却发不出什么声音来,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眼裏有什么东西落了出来。
他的样子让房氏给吓坏了,房氏一迭声的喊人,慕慎风却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抖着声音说道:“王妃,不必喊人,我没事。”
房氏就问道:“王爷,您真的没事?”
慕慎风紧紧咬着下嘴唇,摇了摇头:“真的没事。”
房氏不再说什么了,拿起茶盏递给慕慎风,轻声说道:“王爷,您喝口茶吧。”
慕慎风却没动,房氏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站在那裏,默默陪着慕慎风。
直到天都暗了下来,屋裏点上了灯,慕慎风沈默着和房氏用了饭,又看了会儿书,便说身子不舒服,让房氏陪着他睡下了。
房氏有了身孕,照规矩来说,慕慎风应该去旁的姬妾房裏休息,可慕慎风都开口了,房氏自然也不会说什么的。
等到夫妻两个躺下,屋裏再没有旁人后,慕慎风浑身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一些,不紧绷的厉害了。
房氏睡在裏面,慕慎风面对着妻子,忽然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以前在宫裏的时候,父皇最看重的便是先太子,最疼爱的便是璎奴,大公主是父皇的长女,在父皇心裏到底是有些地位的,三哥四哥的母妃都是高位嫔妃,又受宠的很,还有得力的外家,在这宫中自然是没人敢惹的。”
“母妃身份出身寒微,既没有得力的母家,也不得父皇多么宠爱,我们母子两个在宫中虽然算不上如履薄冰,可也得小心翼翼的生活。”
“我小时候读书,都是母亲亲自守着我做功课,有时候我做好了功课,母妃看了却拿起来撕碎,再让我做一篇,后做的这篇还要比我一开始做的差,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不明白,bbzl可随着年纪渐长,我却明白母妃的苦心了。”
慕慎风说话的时候,眼泪便慢慢流了下来,不过那泪珠还没到枕头上,就被他一把擦去了。
“王妃,你看,我现在哭都不敢让眼泪落到枕头上,就怕明日裏伺候的人发现不对,传出去让父皇知道了。”
房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丈夫,只能在黑暗中拉过丈夫的手,轻轻拍着,然后用最轻柔的声音说道:“王爷,那些都过去了,您现在有我呢。”
慕慎风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抬手覆盖住自己的眼睛,咬紧嘴唇,用全部的力气控制住自己,好让自己不再流泪。
林柔妃死了,死在了监牢当中。
她用身上的腰带,绑在了房梁上,然后把自己给勒死了。
她留下了一封遗书,对陷害慕慎思的事供认不讳,她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说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其他人并不知情。
昭明帝知道林柔妃死了之后,面上并没有什么伤感可惜的神情,而是皱了皱眉头,说道:“既然林柔妃已经没了,就不要动她的尸体了,让人把她的尸体收敛起来,找个地方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