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翌日,阳光灿烂。
宿闻很久都没睡得那么熟了。他神经衰弱,很容易被吵醒。平时往往是天还没亮,他便不得不起床。
然而今天起床的方式有些特别。
“小念!”
“你带媳妇回家还不跟我讲,你哥在你心裏已经没地位了吗……”
大概是昨晚意识模糊,闹得太烈,宿闻压根不知道冉斯念家裏还有别人。倒不是在回想昨夜叫得太浪,觉得羞耻,只是冉休忽然出现,把宿闻被吓得不轻。
他太阳穴一突一突的,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冉斯念的起床气很大,他嘟囔了几句,抓起地上的拖鞋就往那头砸过去:
“哥,滚开。”
这一点上,倒是很像小孩子。
冉休无奈地笑笑:“行吧,我去公司一趟,不打扰你。”
于是卧室的门又默默地被关上了。
“那是我哥,放心。”
“嗯。”
宿闻一旦被吵醒,就很难再次入睡。他起身,腰间一阵酸麻叫他差点又栽了下去。
啧。
他瞪了一眼冉斯念,去了厕所洗漱,又把一万句骂爹骂娘的话咽了下去。
冉斯念的房间是整洁的。床很大,整体是欧式风格,装修偏中性,以香槟色为主。虽说难免有大户人家的贵气,但没给宿闻造成太大的压力。
有些事情,他还是没法立刻适应。
宿闻洗漱完毕,回到床沿坐下,看着床头的耳钉,想了想,还是戴上了。
十多年了,人都会变,无论是他还是我。
“……无可救药了吧。”宿闻顺了两下头发。
我们都是困兽。
年少轻狂的第一缕光,让他们再也没法爱上别人。
他头还有些疼,药物的副作用在第二天完全显现。宿闻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发现手机锁屏上满是未接来电和短信的提示。
“闻老师,加油哦。”
“拜读了老师的作品,超喜欢。”
“你写的为什么都是这种色.情小说?”
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他将手机重新锁屏。
色.情。
如果说有性就是色.情,那么你要如何定义它?
他看了心烦,但更让他心烦的是个人信息的大面积外流。
“怎么了?”
冉斯念不知什么时候起身,套上了睡袍,从后边抱住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宿闻的唇旁,宿闻想起很多事,脑内忽然“轰”地一下,脸变得通红。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哪怕在他们初遇的那个夜晚,他也全身滚烫,但那是因为身体的敏感。
这一次不一样。
他习惯了粗暴的情.事,有些不习惯被人爱。
宿闻想了半天,偷偷瞄了一眼,又想起身边坐的人是冉斯念,就更难抬起头了。
太狼狈了……
宿闻好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手机信息。”
但意料之中的吻却没有落在他侧脸。
“嗯……?”
宿闻有点犹豫地想转过头去,还没等他完全转过去,冉斯念便松开了他,和他一样坐在床沿,只是轻轻地将手搭在他腰间。
宿闻瞥了一眼。
什么嘛。
冉斯念将头扭到一边。用少女的羞涩来形容,怕是和他的形象不符。他面无表情,嘴角下压,耳根却是红的。
确确实实羞得有点儿发狂。
床事老手,恋爱新手。
冉斯念似乎察觉到了宿闻的目光,他起身走向卧室裏的洗手间,水龙头裏的水声哗啦呼啦,总归是将他的窘迫冲去了。
他再次坐回宿闻身边,但却忽然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宿闻开口道:“昨晚……”
“我不是,有意的。”冉斯念艰难地开口。
和rush这种放松括约肌的药物不同,昨晚那种是针对后面的药,不做就没办法。
“都三十多的人了……丢脸。”
宿闻小声地丢下这句话,右手捂着脸,试探地用左手指尖碰碰冉斯念的手指。他体寒,虽说开着空调,但离了被窝,手就变得冰凉。
冉斯念的手却是热的。他被一阵冰凉刺着,先是本能地回握住了宿闻伸过来的手指,他将指尖捂热,又换另一根手指。他最后终于将头扭回来,只敢向下看,用双手暖着宿闻的手。
“不太敢看你。”冉斯念说,“……突然也说不出漂亮话来。”
但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宿闻的手。
待手暖了后,冉斯念又说:“三十多的是我。”
宿闻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反倒笑了。
他做了一次深呼吸,放松了面部表情。没有了习惯性的微笑,而是将笑意留在眼睛裏。
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一种合适的相处方式——不是对金主,不是对床伴。
而是对待恋人。
宿闻用手指点了点冉斯念的额头:“哥哥,我今年三十四了。”
他发觉这时候的冉斯念和他一样,都因为恋爱的生涩而没有了平时的游刃有余。
果然,冉斯念先是楞了一下,继而道:“那当初……”
“你可是未成年进夜店啊,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