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叫我哥。”
宿闻早就在心裏想好了答案,但话到了嘴边,他看着冉斯念敛着桃花眼,抿着薄唇,心臟又砰砰直跳。
……要命。
“不是吗。”冉斯念见他不回应,又拙劣地追问了一遍。
“因为我想撒娇。”宿闻低下了头,“……不行?”
冉斯念忽然松开了握着他的手,宿闻疑惑地抬起头,冉斯念近在咫尺。他离宿闻的唇极近,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像是要把最轻薄的羽毛藏在他们之间。
宿闻觉得自己简直要发疯。
因为冉斯念就这样贴着他的唇,那双只有深情的桃花眼註视着他,说:
“那我……可以吻你吗。”
“不是只有你想撒娇。”
话语变成了一股股的气息,喷在宿闻干燥的唇上。无意识的撩拨快要了他的命。
“可以吗。”
宿闻心虚地不敢对视,从喉咙裏挤出一句:“嗯……”
那吻才堪堪落下。
小心的,谨慎的,轻柔的。
然而冉斯念慢慢地将一手放在宿闻肩上,另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不断加深。他们像是要一同殉情的恋人,在将近窒息的海水中不断挣扎。
剥去了一切浮华的外表,世俗的人格。
他们从未伪装。纵欲的是他们,无情的也是他们。
只有彼此可以看见天真。
“有人在卖你的信息。”冉斯念穿好了衣服,坐在餐桌旁,喝着他哥煮的排骨汤。
“嗯。”宿闻套着冉斯念的衬衫,偏大,他有点不习惯地比了比尺寸,“我换个手机号。”
两人终于开始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不再像刚才那般过于慌乱。
成年人,只是要一个仪式感。
“只能应急。”冉斯念放下碗,看着宿闻。
宿闻的粉丝数直接翻了一倍。虽说肯定也有不少是别人给他买的僵尸粉,但活粉肯定占多数。
“你现在还是热点,这种热点大概还能持续一周。”冉斯念道,“书城借此当免费宣传,燃文也没放过这个机会,顺带宣了一波六月上映的《琴欲》。”
宿闻笑道:“不愧是商人。所以热搜也不完全是坏事。”
冉斯念摇摇头:“但你的安全最重要。燃文只是做该做的事。”
宿闻吃完了饭,他收了碗筷,一边向厨房走,一边道:“我一会儿回家餵猫,顺便出去换个新号码。”
“最近别回家。”冉斯念说,“你的猫我会想办法。如果真如你所说,平安夜那天的电闸有人故意拉掉,那么已经有人盯上你了。”
宿闻点了点头,但还是说:“……猫不能放家裏。”
“我带过来?”冉斯念问道。
“你带不过来。”宿闻瞥了他一眼,“还是和你一起去一趟吧。”
性格温顺的布偶三鲜,和莫名同冉斯念混得很熟的黑猫phantom也就算了。他家凶人的美短和橘猫,估计大战三百回合都带不出来。
宿闻说:“你不会让我出事。”
冉斯念说:“……行。戴好口罩和帽子,别被人拍到。”
燃文的事差不多处理完了,冉休今天过去收个尾,处理一下人事部的事情,就可以回来过年了。
冉斯念给宿闻拆了个一次性口罩,拿了个黑红配色的鸭舌帽给他扣上。觉得外面冷,去衣帽间挑了件偏小的白色羽绒服,想给宿闻套上。
宿闻接过衣服:“我自己来。”
冉斯念笑道:“好。”
宿闻套好衣服,踮脚给冉斯念理了理领子,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地跟在他身边。
彼此照顾一下。
他们下楼,冉斯念开了车库门,挑了辆中檔车,发动引擎。宿闻坐在副驾驶,忽然对冉斯念说:
“你家过年,都是怎么过的。”
“我家?”冉斯念打着方向盘,“……小时候很少过年。后来我哥结婚了,我爸妈就突然重视起了这种仪式感。”
“这样啊。”
“不过现在,嫂子不在了。”冉斯念说,“我爸妈也是。前几年开始,我跟我哥两个人,吃个年夜饭就好。”
他继续说:“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有你在。
宿闻沈默了一阵,说:“你往北……”
“往北开?”
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宿闻想说,去趟北郊。
北郊监狱。
但宿闻没能说出口。
他的手机“叮”的一声,是一封新邮件。宿闻打开了邮件,是他托孟不坠那边调查的,关于十几年前的绑架案细节,以及几年前的车祸。他点开,是一张冉斯念年少时的照片,以及无数现场照片。
附字:闻哥,一般人拿不到这些。我不想让你陷进泥潭,案情的中心我给隐掉了。至少我能告诉你,他没有对你说过谎。
不得不承认,哪怕他信任冉斯念,依旧难以摆脱后天养成的谨慎。宿闻极其缺乏安全感,有些事没法一步到位。
哪怕……冉斯念给了他那么多。
但那些东西来得太快,太虚幻。
冉斯念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说:“介意耽搁一下时间吗?”
宿闻伸了个懒腰,道:“我家是有自动餵食机,饿不死我儿子们。不过不铲屎的话,后果就比较严重了。”
冉斯念笑了几声,说:“放心,不会很久。”
宿闻说:“行,去哪儿?”
宿闻看见冉斯念难得笑得狡黠:“保密。”
真是像个小孩。
……更像十几年前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俩小孩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