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惯例,她排在末尾。但是登机以后,头变尾,尾变头,她就这么毫无准备地坐在了距离袁朗最近的位置。这不是周南第一次坐过道,却是她第一次真切地讨厌过道这个位置来。而在其他人开始讨论这次演习的内容时,周南有意地保持沈默,并让自己的目光尽量不要往左侧偏移。
一切都很正常,周南这么安慰自己,这个位置总要有人坐的。
在心裏念了很多遍以后,周南才把自己的心神落到了这次的演习上。
这次的演习他们不是主力部队,而是真切地要作为特种部队作战。这本来是一件值得讨论的大事,但在得知演习蓝军的主力部队是许三多和成才的老部队以后,三中队的话题就飘转到了别的地方。虽然以前也常听袁朗被俘虏的事,可一时有一时的想法。
从前周南常嘆齐桓也好,袁朗也好,都免不了马失前蹄。
但现在周南却感受到了一种怅惘,这让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她想,在战争面前,人果然是平等的。
而在其他人笑话袁朗的时候,周南微微侧首,瞥了齐桓一眼。如果那是真正的战场,她和齐桓都已经死了,而碎裂的尸块也会让他们各自的战友分不清谁是谁。
袁朗没去听那些笑声,他的註意力一直在手上的地形图上。但余光瞥见周南微微晃动的影子时,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她。她看起来很严肃,眉眼间氤氲着一股凝重。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齐桓正面带笑容地听c3重提旧事。
周南当然不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可细想下来,袁朗倒宁可她在为他打抱不平。
她想象的是令人害怕到心碎的东西。
然后他用担忧的眼神看了周南一眼。再然后他发现自己其实是在用一种祈求得到关註的目光看着她,他知道那种东西侵扰心神时的难熬,他希望自己可以给予她那种现实的温暖,让她从混乱的画面逃脱出来。
而周南回头时果然撞上了他的目光。
这是他的有意为之,因此,他看起来很平静,并且能游刃有余地冲她轻笑。
周南怔楞一瞬,眼神错愕又含着一丝茫然。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好一会儿,周南才楞楞地露出一个温顺的笑来。那个笑容看起来十分的傻气,却让她的轮廓变得柔和。
袁朗佯装出一种恶狠狠的眼神,可他的神色却不见丝毫的恶意,反而充溢着一种如赤子般的纯真。
他们的眼睛穿过纷乱嘈杂的画面,稳稳地落在对方的身上,如雪落身上一样,轻柔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