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周南上一次见到张晨初是六年前，二〇〇二年的夏天，那时候她已经毕业，欧阳倩和张晨初却还在高中苦熬。那天她好像是出门帮家裏买菜，在路上偶然遇见了欧阳倩和张晨初。然后三个人就凑一起随便聊了聊。当然主要是她和欧阳倩在说话，张晨初只在一旁听着。在周南的印象中，张晨初一直是个不茍言笑的人，约莫只有面对欧阳倩时才会有一点温和的态度。换句话说，张晨初留给周南的印象其实是模糊的。因此，在人群中瞥到张晨初时，周南只觉得这个人面善，好像在哪裏见过似的。
而领队的何璐和谭晓琳见她一直回头张望，两人互相望了一眼，露出戏谑的表情。然后何璐轻轻咳嗽了一下，用一种风趣的语气说：“看什么呢？”
谭晓琳眨眨眼，以一种夹杂着忧心和调侃的语气回答道：“可能是小袁吧。”
周南没有听清她们说的话，只模糊地抓住了一两个字眼。她收回目光，尽量转去思考何璐和谭晓琳之间的对话，应酬似的对付了一句：“什么圆？”在她说话的时候，何璐和谭晓琳一个劲儿地笑。周南看着她们的反应，内心涌起一阵慌乱，但面上倒是平平淡淡。
何璐看了周南一眼，随即继续观察地形，然后她很温和地说：“我和教导员聊天呢。”
谭晓琳也用一种柔和地语气说：“聊的老a。”
“聊我们自己吗？”周南诧异地问道。
何璐纠正道：“老老a。”
谭晓琳补充说：“老a中的老a。”
周南感觉这裏面有陷阱，但她还是开了口：“大队长？”
她的语气混杂着试探与胆怯。
谭晓琳眉梢微扬，面不改色地说：“他是有点像大队长，但他不是大队长，可说不准以后会是大队长。”
闻言，周南内心深处感到一阵不安。她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何璐和谭晓琳的背影，眼睛微微瞇了起来，忖量着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然后她的不安不断增长，变成了一股难以湮灭的焦虑。而她的记忆则在焦虑中溯源至她感觉到袁朗对她可能存在一些特别的情感的时刻。她在仔细回忆自己的行为，想以第三视角来重新判断自己的行为是否存在差错。然而推演一遍以后，她觉得自己没有越界的行为，甚至有时候，她为了避让以至于态度会有些不礼貌。
何璐看周南忽然不说话了，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这么明显了，你还猜不出来？”
谭晓琳笑了笑：“她也许想的是你。”
“我？”何璐惋惜道，“年龄差没拉开，否则我真想努力一把。”
说完以后，何璐转头看向周南，她瞇着眼睛，看起来兴致不错，“还没猜出来？”
周南尬尴地笑了笑，慢吞吞地说：“三…三队长吧。”
谭晓琳瞄了周南一眼，“回答正确，奖励你一颗巧克力。”
说着，谭晓琳就从战斗背心裏掏出巧克力，并把它抛给了周南。周南张手接住，眼睛却不由地盯着谭晓琳和何璐的脸看。然后周南用一种随意闲聊的口吻说：“三队长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就是八卦一下。”这个时候，何璐选定了最佳地点，开始取设备架测距仪。何璐望着神色平淡的周南，既欣慰又觉得好笑。倘若她和谭晓琳没有在机舱内发现那个漫长的对视，她倒真不觉得周南和袁朗会有什么。
虽然何璐和谭晓琳没有明说什么，但周南却产生了一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整个勘察过程，她都有点不自在。而在勘察地形结束回来的路上，她们遇见许三多和他的老战友说话。周南想了想，转头和何璐、谭晓琳辞别，随即凑到了许三多的面前。她先和许三多寒暄了几阵，随即不着痕迹的问起了张晨初。当然，她没有直接问起张晨初这个人，而是提起了新来的少尉。依据她掌握的信息来说，张晨初是高中毕业以后参军的，义务兵后转士官，再到军校进修，来回这几年倒差不多是个少尉。她庆幸自己方才没只顾着看脸，也看了看那个人的衔级。
但甘小宁和马小帅没直接回答，他们两个交换了下眼神。然后马小帅搂着许三多，而甘小宁则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看起来好像是强忍着才没放肆大笑。他用一种暧昧的目光望着周南，戏谑地说：“你不会也看上一排长了吧？”
马小帅圈紧许三多，笑了起来，“你们死老a的品味倒差不多。”
“也？”周南没急着纠正他们的看法，眼神一下变得锐利，“还有谁？”
甘小宁见周南眼神变了，手指着她说：“你要过河拆桥？”
语气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