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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现在也很难过?”
这是赵莳和陈矜羡到法国第三天时两人窝着公寓裏,无聊看着综艺偶然聊起的话题。
赵莳背靠在沙发上,身上是宽松的坎肩式短袖,皱着眉,仰着头,诉说着心中所想:“但是,很奇怪的是,我竟然不怎么难过,只是心裏很乱。”
陈矜羡随手打开一盒马卡龙,给自己嘴裏塞了个蓝色的,又给赵莳嘴裏塞了个粉色的,“那你还喜欢他吗?”
赵莳把嘴裏的马卡龙拿下来,咬了一口,仔细思索了会,回答:“喜欢,一开始知道的时候,其实挺难过的,可是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在对代夏那么好后,对我也仍旧那么好,我好像又没那么难过。”
“反而有点分不清我这样的喜欢真的是喜欢吗?”
“我是不是只是依赖和贪恋他的好,其实也不是一定要他也喜欢我,做他的妹妹其实也不差。”
刚知道赵寻有喜欢的人时赵莳连续好几天都心绪郁闷,更是有着一种说不清的空落落。
当赵寻再回来时,她心态也发生了改变,不自觉去观察他的一言一行,她以为他会有所改变。
可是,时间一长,她竟然发现赵寻待她如旧,没有任何不同。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她心中依旧不舒服,只是那种不舒服很奇怪,不属于任何情绪。
不是占有欲,倒像是一种对自我情感认知的否定。
对代夏,也从一开始的嫉妒讨厌,变成了一种很平淡的情绪,不包含任何强烈的情感。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如果喜欢就去争取,如果不喜欢……”
陈矜羡仍盯着电视裏的综艺看。
“世界上那么多男人,我们并不差男人。”
“我明白,说是喜欢也喜欢,只是那种喜欢,似乎不含情爱,我从前总以为是包含情爱的,可是我发现,喜欢和赵寻有身体接触,那样的喜欢其实来源于亲情,对于亲人之间的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就像如果爷爷更疼赵久澍时我也会不高兴,类似于这种情绪。”
“我代入了一下,如果让我和他发生什么关系,我似乎也很难做到。”
陈矜羡拍拍手上的马卡龙残渣,大拇指和食指打了个响,“bingo。”
“这就对啦,所以,你也没必要纠结了,顺其自然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就行。”
肖树每天上学放学,生活变得枯燥。
尤其当这种情况持续了两年时,他内心无端涌起一种难言的烦躁。
他时常能看到朋友圈和微博以及ins裏赵莳发的生活动态。
沙滩美黑比基尼,法国时装秀,餐厅打卡,马场骑射。
生活得很精彩。
她仍旧漂亮,仍旧那么的高不可攀,只是偶尔也能看见照片裏出现男人的身影。
他知道,那是她的同学和朋友们。
可是,他并不知道,是不是仅仅只是朋友。
毕竟,她很漂亮很优秀,有人喜欢是正常的。
肖树每天晚上都会刷完赵莳的新动态才睡觉。
那天晚上,他也是刷完赵莳的新动态才睡,却意外听见赵寻在阳臺打电话。
电话那头隐约听见是女声。
时不时还能听见赵寻低低的笑声。
肖树迷迷糊糊间听着,脑子裏思绪如缠绕的丝线无厘头地东转西想着,浓重的倦意突然间消弭,就在刚刚,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种可能性在他心中越来越坚定起来,他唰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来不及穿鞋,赤着脚走到阳臺,装作去看月亮,然后和赵寻打了个招呼,那时赵寻还在打着电话。
肖树脚底触着冰凉的地板,却只觉得舒畅,内心早已激动起来,心跳也加速,像有人揪住了,高高提起,他试探地问:“哥,你谈恋爱了?”
看向赵寻的目光不知不觉中变得期待。
赵寻看着他,抿着唇,脸上有几分不自然的羞涩,重重点头,“嗯。”
听到这个回答时,肖树激动地想大叫一声,但他忍住了,脸上的喜色头一次那么的难以抑制。
还好夜色浓,遮盖住了他上翘的嘴角和飞扬的眉眼。
“以后等时间成熟了,我再带她来见你。”电话挂断后赵寻对他说。
赵寻说了很多,肖树却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裏都是另一个人。
突然间,从喜悦的情绪中分流出另一股情绪。
如果她知道了,是不是会难过?
可是,比起担心她难过,好像更多的还是喜悦。
他是不是就有机会了。这样的想法一直在他脑子裏反覆翻涌,他被这种想法吵得睡不着觉,高兴要发狂。
他无法说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滋生这样的想法。可能是在无人知晓的隐秘角落,就像细菌一样,蔓延遍布,操控着他,让他无法抑制自己。
肖树高二那年夏,赵莳并不准备回国,赵爷爷便说要去法国看她。
问起肖树要不要跟着一起去,从前向来都是拒绝的肖树这次却没有推辞。
飞往法国的飞机上,肖树的心情随着有些颠簸的飞机一上一下,不得安定。
赵莳的公寓楼下,典型的法式建筑,路过的金发碧眼帅哥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才踟蹰着上前。
正巧碰上赵莳下楼接他们。
“嗨,赵,家人这是你的吗?”
bill用着一口蹩脚中文询问赵莳。
赵莳点点头,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
法国这边的人大多会双语,只是平常交流也都还是法语。
肖树学的语种有西班牙语,英语,还有俄语,倒是刚好没学过发法语,也没听懂那男人和赵莳说了些什么,只看到赵莳一脸笑意。
和男人分开后,赵莳才走过来,先是抱了抱爷爷,然后又看向肖树,朝他投去一个笑。
“刚刚是bill,我的一个朋友,他也住这边。”赵莳主动解释着。
“其实,您也不用来这儿看我,我什么都不缺,您年纪大了,坐飞机对您身体不好。”
两爷孙一番絮絮叨叨下来,赵莳所居住的公寓也乘着电梯到了,如今她已换了个更大的公寓,而陈矜羡,当了交换生,去了加拿大,要明年才回法,还没来得及搬过来,是以公寓裏刚好空出了几个房间。
赵莳得知爷爷和肖树要来,请了家政来打扫了一番。
此时一到便可住进来休息。
“先休息一下,待会我带您去餐厅吃饭,这边有家法餐味道特别好,就是不知道您吃得惯不,实在不行也可以去唐人街,中国城吃,不过,这边的早餐味道都不太正宗,我和阿羡吃了好几家那味道实在差强人意。”
赵莳和老爷子说着话,像是完全忘记了还有肖树。
肖树也不打扰,在一旁默默听着。
去餐厅的路上,赵莳询问起家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老爷子笑笑说没发生什么事,聊了聊公司,聊了聊赵寻,又说起肖树这两年读书用功,拿了不少奖,夸他是个聪明孩子。
赵莳这才仔细看了眼肖树,也笑了下,“咱们赵家的孩子可没一个傻的。”
肖树也跟着扯了扯唇,心中却不怎么高兴。
老爷子年轻时也出过国,去过不少地方,也会说几句法语,但都是比较基本的,其他的多了不会说也听不懂。
赵莳便担任了翻译。
三人并行在法国街头,陌生的建筑,一张张五官精致而相似的脸,天气变得阴沈,黑云积在一块像是下刻便要下起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