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莳原本计划在这几天赶一个论文的,但因为爷爷和肖树要来,她便熬了两个通宵把论文提前写好发给教授,好在这几天有时间陪他们。
卢浮宫,凯旋门,巴黎铁塔,好几个法国的经典建筑赵莳带着老爷子和肖树在两天内走完。
老爷子原本也只是来看看赵莳,于是在待了几天后便要回国了。
最后一天赵莳就没带他们再去别的地方玩,在家中亲自下厨弄了几道菜让他们尝尝。
这两年在国外因为想念国内的食物倒是把自己逼出了一身好厨艺。
老爷子和肖树的机票是第二天早上八点,是以晚上,两人收拾了行李早早便睡了。
赵莳习惯了晚睡,一时让她早睡也睡不着,自己就一个人在客厅看电影,戴着耳机,关了灯,窗外夜景从玻璃窗轻易便能眺望。
宽大的幕布上,电影的昏黄色调折射在客厅,晕出一片温馨。
赵莳看了多次泰坦尼克号,却仍为此而动容。
不知何时,肖树从房内出来站在了沙发旁,赵莳看到他时还被吓了一跳,把耳机摘了下来询问地眼神看着他。
肖树看她发现了他,解释道,他睡不着。
赵莳也没说什么,又重新戴上耳机。
肖树在沙发旁又站了会,随后也直接在沙发另一头学着赵莳躺在沙发上看电影。
电影播至结尾,赵莳仍不困,便摘了耳机坐起来开始找片。
肖树便在这间隙问:“哥谈恋爱了……你知道吗?”
赵莳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件事
先是楞了一下,才看向他,过了片刻点点头,说知道。
肖树倒是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倒是看她楞了那一下的反应还以为她还难过着,便劝慰道:“别难过了。”
肖树扯了扯赵莳的衣袖,细长的睫耷拉下来,那双黑亮的眸盯着她。
赵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早就不难过了。
过了会她听见旁边那人又说:“其实,就做兄妹也挺好的。”
这两年来肖树从一米六几一跃到了一米八几,如今赵莳都要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了。
他倒是长得越来越像赵寻了,眼角下有一颗痣,那颗痣很小,需要靠近了才能看清,明明是个冷淡的人,在看清那粒痣的同时又添了几分魅惑。
离得近了,赵莳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带有一点男性气息,并不让人感到排斥,甚至有点好闻,很干凈清爽的气味。
他的个子一直在提醒她,他长大了,但赵莳心中仍然没有什么实感,觉得他仍旧是那个小屁孩。
“是挺好的。”
赵莳回答,正好她翻到了一个喜欢的片,便直接点开。
新的电影又开始了,赵莳又重新戴上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其他声音,也隔绝了肖树时不时望向她的目光。
这部电影时常将近三个小时,赵莳看着看着便睡着了,等她迷糊睁眼时,却意外看见肖树在偷偷亲她的手,像阿羡家的那只金毛。
她睁眼看了好一会,其实他也没怎么动,只是把唇放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贴着,于是,她也就没动。
电影早就播完了,幕布上一片漆黑,只余窗外的月光洒落进来。
直到他倏地抬眼和她对视上。
肖树那一瞬的惊慌难掩,赵莳看得很清楚。
她那时也不知道怎么,竟然不反感,盯着他的眉眼,和他左眼眼角下的那粒小痣看了片刻。
肖树被她看得心中更加惊慌,手脚无措得不知该放哪。
脚软着站起来就要走。
赵莳看着他,忽然开口叫住他仓皇的背影。
肖树一下又不敢动了,踟蹰着回头,却不敢看她。
赵莳又道:“你过来。”
肖树一时拿不住她在想什么,心中惴惴不安好一会才慢吞吞走来。
“你刚刚……”
她思索着该说什么,却突然忘了词。
“再过来点。”
肖树不想违背她,僵麻着身子走了过来,在她一旁的沙发上缓缓坐下。
感受着一侧沙发上的塌陷,赵莳忽然偏过头看他,肖树和她对视一眼后便又惶惶低下视线。
赵莳也不说话,就这么凝视着他,过了会,她抬起他的下巴,缓缓朝他凑近。
感受到赵莳不断靠近的身体,肖树紧张得手心冒冷汗,呼吸都快停止了,喉间发着痒也不敢滚动喉结,怕她察觉,却又在心中有那么几分微妙的期待。
温热的呼吸和香气渐渐包围他,肖树从未如此紧张过,像溺了水,就要晕过去了。
一寸又一寸,越来越近,直至一张陌生而温软的唇落在他的唇上,肖树瞳孔都瞪大了。
她的唇在缓缓地摩擦他的,温热的呼吸没有任何隔阂地传至他口中,舌尖轻轻地相触,那触感让肖树如过电般浑身一颤。
完全不敢置信。
好半晌,肖树才敢回应赵莳。
他刚刚的浑身发冷转为了闷热,肖树热得额头冒汗,那股喜悦冲得头脑都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他们才喘息着,炙热的身体和呼吸,以及客厅滴滴答答行走的老钟,都在昭示着刚刚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才是接吻。”
她眼睛水润润的看着他道。
肖树顿时心动难耐,想要再亲回去,却又没经允许,便没敢动。
他们看着彼此,什么都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我困了,快去睡吧。”赵莳忽然没来头说了这么一句,率先移开了视线。
其实这会,两人的困意早就没了。
但肖树脑子来不及反应了,赵莳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楞楞地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短暂余留了几秒后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人走后,赵莳就有点后悔了,她不喜欢做幼稚的事,可刚刚竟然做了,还做的这么过。
肖树唇上的柔软她仍记得。
第二天离开时,赵莳以学业为由,并没有去送他们。
自那天以后,肖树一直期待着赵莳能再联系他,倒也不是想要什么别的,只是,至少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理由。
比如,她也有点喜欢。
比如,她会负责。
比如,他们见面聊聊。
可是,她从未给他发过消息,哪怕他多次找着借口联系她,她也总是敷衍过去。
后来那年冬天圣诞他们匆匆见过一面,只是那一面太仓促。
而她的目光,也依旧停留在赵寻身上,仿佛那一晚的吻是他做的一个恍惚大梦。
隔着人群,她的目光划过他,却只是掠过。
彼时口齿间咖啡的苦涩仿佛从舌尖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