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青(上)
说到解毒,赵清宁探了探李莲花身后,“我让你买的药材呢?”
“楼前放着呢。”李莲花从袖子裏摸出厚厚一沓的银票递给赵清宁,奇道:“赵女侠,你那镯子是真挺值钱啊,居然当了一万两,而且依我看那当铺掌柜的眼色,一万两都是往低了说的。你究竟什么来历啊?”
赵清宁挑眉:“我说了你可别不信。”
“你放心大胆的说,我绝对信。”
于是赵清宁将穿越一事娓娓道来,李莲花则小口小口地就着糖喝茶,等赵清宁说完,已是月上中天烛燃过半。
“世界之大,果真无奇不有。”李莲花感慨。
“其实在那个世界,是有踏碎虚空这个说法的。如果你一直是李相夷的话,修炼武艺突破巅峰,说不定也能踏碎虚空实现世界升级呢!”
连穿越都有了,世界升级也不是没有可能。赵清宁心下惋惜,后又想起李莲花的毒已经被她解了,或许踏碎虚空真有可能呢。
赵清宁喜上眉梢,提起裙摆跑到楼前把药材分拣出来装在药篮裏,之后又跑进厨房将药材倒进早就准备好的热水裏,再度起火热水熬制药汤。
“李莲花,你现在内力恢覆几成了?”
“碧茶之毒还在的时候,我只余一成内力,你替我解毒后,被剧毒压制多年的扬州慢突破桎梏恢覆到了两成,之后我又喝了你熬的药,恢覆到了三成。”
赵清宁讶异又惊奇:“李莲花,每次触及武学之事时,你总是让我感到震惊。我先前替你把脉,发现你气海磅礴宽广,如渊如海,简直是剑胎武骨,天生的武学天才,合该是天下第一,这名头,你当之无愧。”
李莲花无奈笑笑:“不敢不敢,赵姑娘谬讚,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别谦虚,此方世界绝找不到能超越你的人了。药浴准备好了,你赶紧去泡。这药浴你泡上一个月就不用泡了。”赵清宁顺手甩了两个小瓷瓶给他,“之后两个月就吃我给你的药丸,每天一次,或是日出之时,或是月出之时,服下后用扬州慢运转四十九周天化开药力。恢覆至十成内力指日可待。”
李莲花抱拳向她道谢:“本身我想蓄满十成内力至少需要一年时间,如今缩短至三月。赵姑娘医术卓绝令我佩服不已。”说着走进屏风后准备泡药浴。
转过屏风时,李莲花脚步一顿,目光一凝。
哪裏来的这么华贵精致的屏风。
转念一想,肯定是赵清宁的。
虽然她出现时身上只有一套衣物和些许首饰,但她既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有些奇奇怪怪的技能也很正常。
李莲花靠坐在浴盆裏,水是浓重的棕黑色,散着极为酸苦的气味,他仔细闻了闻,仿佛有龙胆、乌梅、豆蔻……赵清宁给的药方不仅有药浴所需,还有很大部分是她自己需要的,他只能大概闻出这几味药材。
水波荡漾,李莲花感受着丹田迸发的热意,闭眼凝神运起扬州慢,顺着这股热意沿着经脉游走内力,修覆沈屙五年的身体。
“赵姑娘。”
“嗯?”
“解毒后,我的容貌身形可会恢覆至原样?”李莲花如今的身形样貌和曾经的李相夷有六分相似。
“不会。”赵清宁只是个大夫,不是神仙。
“那就好。”
赵清宁嗤笑:“你怕什么,我看你在外漂泊五年,也没见人找,估计你就是原模原样站在你那些门人面前,他们也不一定认你。”
李莲花略失望地笑了,“说的也是。”
他其实没想过藏匿,曾经一人在东海边待了许久,可是没有一个人来找过,实在让人心寒。那时他就想,李相夷做人可真失败。
赵清宁以手支颐,听他话带凄凉,忙转移话题,“李莲花,你去城裏的时候有人来找你,说是要求活死人肉白骨的李神医一副药。你快说说你这神医名头到底是怎么来的?”
李莲花“啊”了一声:“我只做了两件事而已。”
赵清宁让他说来听听。
李莲花只好详细解释:“第一件事是将死去多日埋入土中的武林文状元‘皓首穷经’施文绝医活过来,可实际上他是与人比斗被重伤,用龟息大法疗伤,当地村民不知道,把他当死人埋了。我把他挖出来,他自然也就活了。”
“这第二件事就是坠崖而死,全身骨骼尽断也已经和施文绝那般入土多日的‘铁箫大侠’贺兰铁医活过来。然而他实际上是讨妻未遂,上演了出跳崖大戏,装死把自己埋进了地裏,我也是偶然才把他挖出来的。”
赵清宁直呼奇遇:“那你隐姓埋名,对外是怎么解释你身份的?”
“我叫李莲花,有个兄长叫李莲蓬,莲花山莲花镇莲花村人,未婚妻跟人跑了。”
“就这?”
没了?
“就这。”
“不是你也太离谱了吧,这漏洞百出的身份说出去谁信啊。”话不能这么说啊赵女侠,原剧裏真的有人信,破绽百出的身份,但凡有人有心查一查,很容易就能看出端倪。可见李莲花其实没想过真的隐瞒身份,只是那些人实在对不起他的情谊罢了。
“算了。”赵清宁再度拿起纸笔,“还是我来给你编一个吧。”
闲聊间,浴盆裏的水慢慢变凉,李莲花从浴盆中起身,拿过浴巾擦拭身体,白色的浴巾被药渍染成棕色,待擦干身体后,他套上白色裏衣从屏风后走出,赵清宁写满了身份设定的纸已经展开在了他面前。
他伸手接过,定睛一看,嘴角抽搐:“丁亥年三月一日生人,家住秦岭万花谷晴昼海,父母经商,于七年前出海遇险而死。有一姐清宁,丙戌年生人,自幼学医;一未婚妻子李郁之,葬于万花谷晴昼海东南。”
“姐?”
“诶。好弟弟。”
“占我便宜是吧?”
赵清宁啧了一声:“什么叫占你便宜,我本来就比你大。”
“行吧。那这个姓怎么解释?”
“简单。你随母姓,我随父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