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向前一步，轻轻整理刘世杰的衣领：“所以我的答案是：我愿意。
愿意等你，愿意支持你，愿意在后方做好我的工作，让你在前方安心守边防。”
眼泪终于滑落，但她的笑容更灿烂了：“但是刘世杰，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每次出任务，尽量平安回来。
我知道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但你要尽力。”
“好，我答应。”
“第二，不管你工作有多忙，每周至我们少打一次电话。
哪怕只有五分钟，让我知道你好好的。”
“嗯，好。”
“第三……”小周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你觉得我们不合适，或者遇到更好的姑娘，一定要告诉我。
不要让我傻等。”
刘世杰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他马上握住了小周的手。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保证。”他紧盯着小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刘世杰这辈子，认定了就是你。作为军人，一诺千金。”
远处，来接刘世杰的军车按响了喇叭。
小周快速抹掉眼泪，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信封：“这个，你上飞机后再看。”
“是什么？”
“到时候就知道了。”小周推了刘世杰一把，“快走吧，别让同志们久等。”
刘世杰提起行李，走向勇士越野车。
上车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小周还站在银杏树下，晨风吹起她的短发，她笑着挥手。
军车缓缓驶离医院。
刘世杰透过后窗，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他靠在座椅上，打开小周给的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是元宵节晚会那晚，有人抓拍的。
照片上，他坐在轮椅上，小周站在身后，两人都看着台上，但手很自然地搭在一起。
照片背面，小周娟秀的字迹：
“世杰：此去路远，望君珍重。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周晓薇”
刘世杰把照片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贴在心脏的位置。
下午，刘世杰站在了西南军区某边防旅的营区门口。
这里海拔已经三千米，空气稀薄，但刘世杰深吸一口气——是熟悉的、带着冰雪味道的空气。
营区建在山谷中，四周是连绵的雪山，营房整齐排列，训练场上传来口号声。
“小刘！”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刘世杰转头，看到旅部参谋张涛少校笑着走过来。
张涛是他军校的师兄，大他两届，现在是旅作训科的骨干。
“张参谋！”刘世杰立正敬礼。
“行了行了，跟师兄我还客气。”张涛笑着回礼，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听说你在总院闹出不小动静啊。”
刘世杰知道张涛指的是什么，一等功的事，还有他和小周的事。
部队里消息传得快，尤其是这种既有花边新闻。
“都挺好的。”刘世杰落落大方地道。
“好就行。”张涛收起玩笑的表情，“旅长要见你，你现在就去吧。”
旅部办公楼是一栋五层老建筑，外表朴实，但内部设施齐全。
刘世杰跟着张涛来到三楼，在旅长办公室门前整理军装。
“报告！”
“进来。”
推开门，边防某旅旅长赵卫国大校正站在窗前。
他四十岁出头，身材魁梧，脸上有高原特有的红晕和风霜痕迹。
见刘世杰进来，他立即转过身来，平日里严肃地脸上难得露出些笑容。
“首长好，刘世杰向您报道，请指示！”
“小刘回来了！快坐。”
刘世杰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腰杆挺直。
赵旅长打量着他：“嗯，气色不错。你的手怎么样？”
“报告首长，恢复八成以上了，不影响工作。”
“那就好。”赵旅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明天上午，旅里举行军官晋升仪式。
你也在晋升名单里，由中尉晋升上尉。
恭喜你，刘世杰同志！”
虽然早有消息，但亲耳听到旅长宣布晋升命令，刘世杰还是心头一热。
军校毕业不到一年就晋升上尉，这在和平时期是很少见的。
他知道，这既是对他立功的奖励，也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谢谢首长！”
“别急着谢。”赵旅长表情严肃起来，“晋升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尤其是你，旅党委研究决定，晋升后，任命你为边防某营七连的连长。”
刘世杰愣住了。
边防七连，他太熟悉了。
那是鹰嘴崖哨所所在的连队，全旅最艰苦的连队之一，驻守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雪山区域，下辖四个哨所，其中就包括他驻守地海拔5374米的鹰嘴崖哨所。
连长？他还不满二十三周岁，毕业不满一年，虽然立了一等功，但直接任命为主战连队的连长，这个担子太重了。
“首长，我……我怕胜任不了。”刘世杰实话实说，“我太年轻，经验不足。”
“经验不足可以学。”赵旅长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着鹰嘴崖的位置，“但你有的东西，很多老连长没有。
第一，你在鹰嘴崖待过，了解那里的情况；
第二，你经历过实战考验，在极端条件下完成了重要任务；
第三……”
赵旅长看着刘世杰道：“你身上有股劲，一股不服输、不怕死的劲。
边防七连需要这样的连长。
那里的战士都是好样的，但条件太苦，士气需要提振。
你这个一等功臣去当连长，就是对他们最好的鼓励跟动员。”
刘世杰闻言沉默了一回儿。
他想起鹰嘴崖的战友们，想起暴风雪中的巡逻，想起冰缝里的挣扎。
如果让他去带这支英雄地连队，他会怎么带？
“首长，我服从组织安排。”他终于说，“但我有个请求。”
“说。”
“我想先去各哨所转一圈，了解实际情况，再正式上任。”
赵旅长笑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批准了。
给你一周时间，把七连驻守的四个哨所都走一遍。
下周一，再正式上任。”
第二天上午，边防某旅大礼堂。
礼堂坐满了官兵，前排是即将晋升的军官和他们的家属，后排是观礼的战友们。
刘世杰坐在第一排，身边都是比他年长、资历更深的军官，但没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部队尊重的是能力和贡献，不是资历。
晋升仪式开始。
奏国歌，全体起立。
刘世杰看着台上的国旗，想起在鹰嘴崖哨所，每天早上升旗的情景。
旅政委宣读晋升命令：“……刘世杰同志，在边防执勤和作战中表现突出，荣立一等功。
经旅党委研究，报上级批准，晋升为上尉军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