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307宿舍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庆祝。
也没有酒,只有五杯白开水。
“以水代酒,庆祝阿姨病情好转!”郑向东举杯。
“也庆祝我们307宿舍又一次共渡难关!”孙浩然说。
“还庆祝大勇选拔补考通过了!”陈默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赵大勇站起来,看着四位战友,一字一句地说:“我赵大勇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考上了国防科大,住进了307宿舍,认识了你们这些好兄弟。
这份情,我会记一辈子。”
“矫情。”郑向东捶了他一拳,但眼睛也是红的。
刘世俊平静地说:“大勇,感谢的话就不要再提了。
我想如果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你一样也会尽力帮忙。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取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将来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是!”赵大勇立正敬礼。
夜深了,刘世俊躺在床上,收到父亲的短信:“你二爷爷特意打来电话通知你,夸你做事有分寸,有情义。
但我提醒你,内部选拔在即,这机会对你今后的发展影响很大,希望你要认真来对待。”
刘世俊回复道:“我明白的,谢谢爸。”
窗外,月光如水。
十一月的潭州,晨雾弥漫。
清晨五点四十分,国防科技大学的起床号还未响起,307宿舍却已有了细微的动静。
赵大勇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作训服,将每个人的军用水壶灌满温水——这是他新养成的习惯。
自从母亲病情稳定后,他总想为战友们做些什么。
那些无私的帮助,赵大勇觉得暂时无力去回报,只能在这些细微之处表达自己的一份心意。
五点五十五分,刘世俊的闹钟响起。
他睁开眼,看到自己床边的水壶已经装满,暖水瓶旁放着挤好牙膏的牙刷。
不用问,这是赵大勇的手笔。
“大勇,你不用……”刘世俊刚开口。
“嘿嘿……就是些顺手的小事。”赵大勇已经在整理内务,把郑向东不小心踢到地上的换洗衣服捡起来重新叠好,“你们帮了我那么多,我做这点算什么。”
郑向东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到整齐的床铺和满溢的水壶,愣了愣:“大勇,你这样做也太贤惠了吧?”
“去你的,滚蛋。”赵大勇笑骂一句,把毛巾扔给他,“快洗漱,今天上午咱们有十公里武装越野考核。”
晨练时,赵大勇总是不声不响地跑到队伍最外侧,那里风阻最大,也最费力。
他把相对轻松的内侧位置让给昨晚加练的陈默,这位技术天才为了调试新的模拟程序,凌晨两点才睡。
“大勇,咱俩换换位置。”跑了两公里后,刘世俊说。
“不用,我体力好。”赵大勇呼吸均匀,步伐稳健。
事实上,他这两个月训练格外刻苦,体重掉了五公斤,但肌肉更结实,耐力明显提升。
孙浩然在队伍中观察着赵大勇的背影,低声道:“大勇在通过高强度的训练释放压力,也在用这种方式回报集体。”
“但他太拼了。”郑向东喘着气,“上周战术训练,他主动要求扮演伤员,在泥地里爬了三百米,膝盖都磨破了。”
刘世俊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步伐,与赵大勇并肩跑起来。
两人默契地保持着相同的节奏,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清晨的操场上回荡。
上午的专业课是《军事装备概论》,今天讲的是坦克装甲车辆。
授课的是一位装甲兵出身的教员,讲课风格硬朗。
“国产99A式主战坦克,战斗全重55吨,最大公路时速70公里,主炮为125毫米滑膛炮。”教员调出三维模型,“你们未来可能有人会指挥装甲作战,所以必须了解这些铁家伙们的脾气。”
课堂提问环节,教员问:“在复杂地形条件下,坦克连如何选择进攻轴线?”
几个学员回答后,教员都不太满意。
赵大勇举手,他这段时间恶补了装备知识,每晚熄灯后还用手电筒看资料。
“报告教员,我认为应该综合考虑五个因素:地形坡度不能超过坦克最大爬坡度;土质承载力要足够,避免淤陷;障碍物密度不宜过高,影响机动速度;要有隐蔽接近的路线;最后还要考虑后勤补给路径。”
本课教员眼睛一亮:“你来说具体点。”
赵大勇走到投影前,指着地形图:“比如这个区域,A路线坡度缓但暴露面积大;B路线隐蔽但要通过沼泽地;C路线距离最短但要穿越密林。
我选择B路线,因为现代坦克有涉水能力,而隐蔽性在进攻中至关重要。”
“嗯,理由充分。”教员摸着下巴点点头,“但你没有考虑气象因素。
如果是雨季,沼泽地可能变得无法通行。”
“是,我忽略了气象。”赵大勇虚心接受。
下课后,郑向东拍着赵大勇的肩膀:“可以啊大勇,装备课都这么溜了。”
“你们帮我补文化课,我当然要努力。”赵大勇说得平淡,但眼中闪着光,“我不能拖307的后腿。”
中午食堂,赵大勇总是第一个吃完,然后默默收拾四个战友的餐盘。
开始大家还推辞,后来发现推辞无用,只好接受。
作为回报,郑向东经常从家里寄来的零食中分给他最好的部分;孙浩然帮他整理专业课笔记;陈默为他定制了专属的学习计划软件。
这天午休时,赵大勇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五个手工缝制的护膝。
“我让我妈做的。”他分给大家,“她说布料是纯棉的,里面加了薄海绵,训练时能保护膝盖。”
郑向东接过护膝,眼眶有点热:“阿姨病还没好利索,怎么能让她做这个……”
“她说这是她能做的唯一一件事。”赵大勇低头整理着护膝,“她说,你们是我儿子的战友,就是她的孩子。做几个护膝,累不着。”
刘世俊抚摸着护膝上细密的针脚,想起二爷爷刘之泰的话:你战友母亲治疗期间,你每个月要给我写一份汇报,不光是病情,还有你战友在学校的表现。
在最新一份汇报里,他写道:“赵大勇同学训练刻苦,文化课进步显著。更重要的是,他懂得感恩,并用实际行动回报集体。我认为,他具备一名合格军官应有的品质。”
下午的战术训练在模拟城市街区进行。
今天的科目是城市反K作战,学员需要指挥一个特战小组,解救被“恐怖分子”扣押的“人质”。
刘世俊担任红队指挥员,赵大勇主动要求担任突击组长——这是最危险的角色,需要第一个破门而入。
“大勇,你确定?”刘世俊问。
“确定。我爆破课成绩最好。”赵大勇检查着装备,虽然是训练,但他一丝不苟,“而且我体重最大,破门时有优势。”
训练开始。
红队按照预案隐蔽接近目标建筑。
陈默操作微型无人机侦察,传回建筑内部结构图;孙浩然分析人员分布;郑向东指挥狙击组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