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瞬间。然后他松开手,转身离开。
这次他没有回头。
林悦站在原地,眼泪终于落下来。
但她笑了。
因为她知道,这个木头一样的男人,终于开窍了。
刘世雄回到刑侦五处时,方卫国还在办公室。
“迟到了一小时。”处长看了眼挂钟,语气平淡。
刘世雄没有解释。
方卫国也没有追问。他只是从抽屉里推出一份新文件:“休息时间结束了。看看这个。”
文件封面印着鲜红的“绝密”字样。刘世雄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冬至晚宴’定于两周后在公海举行。代号:忒提斯行动。”
破晓之前,还有更长的夜。
腊月二十三,小年。
燕京城飘起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将整座城市覆盖成一片素白。
但对刘氏家族来说,这一天有着比节气更深重的意义。
每年小年这一天,是整个刘氏家族核心成员的集会日。
这个传统从刘之野那一代开始,已经延续了五十多年。
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有多重要的事务,刘家核心成员都会在这一天回到刘家庄老宅。
刘世雄清晨六点就从刑侦五处的宿舍出发。
他没有开车,而是坐地铁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公共交通工具上更难被跟踪。
在建国门换乘时,他在人群中有意绕了三圈,确认没有尾巴后,才上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刘家庄老城区。”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在这座城市跑了二十年出租,他知道有些地名不该多问。
老宅门口已经停了七八辆车。
虽然都是豪车,但都是普通牌照的轿车——这是刘家的规矩:在外面可以高调,在老宅必须回归本色。
刘世雄认得其中一辆是堂哥刘世杰的,还有一辆是二伯刘武的。
推门进去,院子里扫出一片空地,雪堆在墙角。
大爷爷刘之野站在廊下,正指挥几个后辈挂灯笼。
看到刘世雄,老人的眼睛亮了。
“世雄回来了。”刘之野走过来,打量了他一眼。
作为老刑侦,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堂孙瘦了,眼神更深了,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
“大爷爷。”刘世雄立正敬礼。
刘之野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知道刘世雄在执行什么级别的任务,不该问的绝不问。
他只是拍拍刘世雄的肩:“进去暖和暖和,你大奶奶念叨好几回了。”
堂屋里,甘凝正在指挥几个媳妇准备祭祖的供品。
看到刘世雄,老太太眼眶有些红:“瘦成这样,外面吃不好吧?”
“大奶奶,我挺好的。”刘世雄抱了抱老人。
“好什么好,当大奶奶不知道?”甘凝小声说,“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瘦得跟竹竿似的,我还不是照样把他养胖了。
这次在家多待几天,大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刘世雄笑笑,没有接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待几天,处里随时可能来电话。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
刘世雄探头看去,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门口,下来的是大伯刘文东,刘家这一代的当家人。
刘文今年五十出头正式年富力强的时候,他身形挺拔,眉宇间有刘家人特有的沉稳。
穿着普通的深色大衣,没有前呼后拥,只有司机一个人。
看到刘世雄,他点点头:“世雄也回来了。”
“大伯。”刘世雄迎上去。
刘文握了握他的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你爸今天到不了,那边临时有事。”顿了顿,又低声说,“听说你调去五处了?好好干。”
刘世雄心中一凛。大伯知道五处?但随即释然,以刘文的级别,知道这些很正常。
堂屋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刘世雄的堂哥刘世杰从西南回来,皮肤黝黑,眼神如鹰。
叔伯们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谈论的是国事、家事,但绝口不问彼此的工作细节。
这是刘家的默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不需要向家人汇报战况。
上午十点,祭祖仪式开始。
刘家祠堂在刘氏老宅。
正殿里供着刘家历代祖先的牌位,从清初迁京的始祖到现在。
香火缭绕中,刘之野率全家行三跪九叩大礼。
礼毕,刘之野站在祖先牌位前,声音苍老而有力:“列祖列宗在上,刘氏子孙,今日齐聚一堂,告慰先灵。我刘家,从军从政从商,各有传承。但无论做什么,都记住一句话——”
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刘振国到刘世雄,再到更小的辈分:“先德行,后文艺。家诗书,户礼义。
这是刘家的祖训,也是立身之本。不管你们走到哪里,做到什么位置,都不能忘本。”
“是!”众人齐声应答。
祭祖之后是年度家族会议。
地点在祠堂旁边的议事厅,一栋中西合璧的二层小楼。
刘家的核心成员三十多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旁。
刘之野坐在主位,刘文在他右手边,刘武在左手。
刘世杰和刘世雄作为第三代代表,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会议的第一项议程,是听取刘氏金融投资集团年度汇报。
汇报人叫刘述栋,刘之野的堂弟,七十多岁,满头银发,戴金丝眼镜。
他曾经是是华尔街精英,后回来执掌家族金融板块。
“各位。”刘振华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数据,“截至今年十二月,刘氏海外投资集团管理的总资产规模达到十万八千六百亿美元。
刘世俊海外资本作为核心平台,在全球三十七个国家和地区设有分支机构。”
投影切换,一张世界地图上标注着红色和蓝色的光点。
“这是我们直接控股或作为主要股东的企业分布。”刘振华的声音波澜不惊,“红色为绝对控股,蓝色为重要参股。
国内方面,燕京汽车集团我们持有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是第一大股东;中芯国际我们通过离岸公司持有百分之二十九的股份,在董事会有一个席位;阿里巴巴和腾讯,我们分别持有百分之十六和百分之十八的股份,属于重要财务投资者。”
刘世雄心中暗暗震动。他知道刘家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这个程度。
“国际方面。”刘振华继续说,“我们是微软的第五大股东,持股百分之四点三;谷歌的第七大股东,持股百分之三点一;亚马逊的第九大股东,持股百分之二点七。
英伟达,我们去年增持到百分之五点二,成为第三大股东。
大众汽车集团,我们通过交叉持股,拥有百分之十二的投票权。”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这些数字太庞大了,庞大到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
“说重点。”刘之野开口,声音平静,“今年的收益和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