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漪羞愤难当,目眦欲裂。
这群天杀的竟然用尖锐的东西将她的棉衣刺成一条条,为首的那个乞丐更是叫嚷:“你既然嫁给了我,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拜堂都能跑。哼,等今晚入了洞房,看你往哪跑。”
缚住钟漪的两个乞儿牢牢的将她往后拖,钟漪眼露绝望,为何换了一世,却依旧是这般的苦命?她无畏什么贞洁,可实在不愿如此凄惨结局。
到底是挣不脱,钟漪闭上了恨的眼珠凸起的眼睛,罢了,罢了。
任由他们拖去。
“钟漪。”一声大吼,是添寿。
钟漪立刻睁眼,心中涌起无尽希望,看到一身灰色衣衫的添寿,一脸义愤填膺的站在巷口,迎着朝阳宛若天神降临。
钟漪浑身忽然涌起一股不知名的力气,拼命挣扎起来。
“呜呜呜呜……”
为首的那个乞丐提着竹竿,朝添寿冲去:“这是我拜过堂的女人,你别多管闲事。”
添寿闻言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乞丐,又看看钟漪,满脸讥讽:“就你还拜过堂,我呸。”一脚踹了过去,乞丐还有些身手,竟是躲过去了。
却被刚走到巷口的林至岑一脚给踹到了墙上,半天没动弹。
剩下那些乞儿看到林至岑,满身清贵,他们在上京混了许久,自然是有些眼力见的,相互看了几眼,将钟漪一甩,一窝蜂跑了。
钟漪全身无力,只盯着那个趴在角落的乞丐,抓着身上已经遮不住中衣的棉服,迎着东方升起的日光,劫后余生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钟漪,你还好么?”添寿对着那乞丐补了一脚,朝钟漪走去。
钟漪浑身一哆嗦,久久不得放松的手脚有些痉挛,眼中含泪,脸色煞白:“添寿哥,多谢你,多谢你……”到底是没忍住,捧着脸小声呜咽起来。
林至岑在一边冷眼看着,没想到如今上京的乞丐竟变得这般猖狂。添寿见钟漪像是吓坏了,他对钟漪印象挺好,便开口道:“少爷,这是府上厨房新来的丫头,叫钟漪,今天应是出来买菜,不知为何被……”
说到这,添寿也奇怪:“钟漪,他们为什么要抓你,这混账说你跟他拜过堂?怎么回事?”
添寿自是不信的,钟漪虽不说绝色,可眉目如画,也算是娇娇美人,怎么都不可能和这乞丐有什么关系。
钟漪牙关紧咬,撑着酸软的身体,跪在了林至岑面前:“少爷,婢子……婢子并不认识他们,这人不知为何,非要说我与他拜过堂,望您明察。”
心中恨极了,钟漪跪在地上心中七上八下,她不确定会不会被赶出去,若是林家不收留,她得赶紧走,趁着这些畜生还不敢寻来。
“说实话。”一道清冷嗓音响在钟漪头顶。
“少爷,钟漪说的是实话,婢子并不认识他们,当初这人说是在一处荒野将我救下,后来就逼迫婢子与他成亲,婢子好不容易才逃走,不想今日……”钟漪浑身颤抖,她无法控制,一次一次的揭开伤疤,让她心力交瘁。
林至岑冷眼看着钟漪扬起梨花带雨的脸,满眼都是哀伤绝望,还有一丝祈求,却还是倔强开口,即便是跪在地上,却还是挺直了脊背,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像极了书院后那一丛丛坚韧的蒲草。
钟漪见林至岑沉静模样便低下了头,逆着光有些看不清面目,钟漪却能在心中一笔笔的勾勒。到底心中忐忑,这是打算怎么处置,她不想再多一人知道。
罢了,不如就走吧。
“少爷,钟漪知道自己不该进林府,这就马上回去与夫人说……”
添寿一惊,今日只是出府买菜就这么惊险,幸好碰到了他们,若是将钟漪赶出府,焉能有命在。
“少爷,钟漪是个好姑娘,您……”
林至岑斜睨一眼,添寿尴尬挠头。
“若不是那日你逃出来,鸳姐儿或许就没了,这事你就烂在肚子里,回去吧。”林至岑听到钟漪的名字,回想起姐姐与他说过的话,几个乞丐而已,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钟漪难掩激动,眼中泪珠滚滚而下,心口巨石终于是落了地,跪下深深磕头:“钟漪多谢少爷成全……”这一跪,钟漪心甘情愿。
添寿看向地上的乞丐,半天都没动静,应该是被少爷一脚踹晕了。
“把这人送进去,这般猖狂,上京的乞儿,应该治理了。”林至岑语调冷冷,心中盘算着该怎么说。鸳姐儿受她一恩,姐姐亦是,不如处理干净,于府上也算一桩好事。
添寿闻言也松了口气,准备扶起钟漪,钟漪无意瑟缩了一下,添寿有些尴尬,搓了搓手:“你没事吧?”
钟漪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真诚无比带着歉意:“添寿哥,多谢你。”拄着手也就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