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钟漪脸色顿时就黑了,将手中桃木缠枝雕纹梳子甩了出去:“我说了,我要新的胭脂水粉,这些,我都用不了。”说完还不解气,将那些精致的瓶瓶罐罐全都掀了下去。
姜婆婆拿眼瞧着钟漪,依旧不为所动,倒是谷雨站了出来,细声细气的说道:“姑娘,您要什么胭脂水粉,婢子去给您买来好么?”
春分没拉住,见状只偷偷瞪着谷雨。
“好啊,待会你到我房里来,我跟你好好说说,应该买些什么。”钟漪站起身,足足比姜婆婆高了两个头,居高临下不屑的看了一眼,转身回了房间,姜婆婆就站在门外。
钟漪一进门就神色凝重,她来时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即将启程的牛车上,身无长物。如今林至岑不在,可这个时候不跑,还等到什么时候?
谷雨果然来了,钟漪细细的跟她说,要买的东西和样式,指定了好几家的铺子。
午睡过后,谷雨就回来了,手上提了个大木盒子,钟漪看都不看,接过来,就将那些瓶瓶罐罐全都摔了。
“你怎么这般蠢?说了叫你买醉烟阁的胭脂,玲珑坊的唇脂,你买的都是些什么?”钟漪大发脾气,手中将一个小罐握的紧紧的。
“姑娘,这都是按照您说的买来的啊?”谷雨气不过,哭着跑了出去。
门外的姜婆婆不过是回头看了几眼,就不管了,钟漪厌恶她,死活不愿她去屋子里伺候。
接下来几天,谷雨都被钟漪骂的受不了,每次都是胆颤心惊的进门,哭着捂脸的出去。
春分满是怜惜,拉过谷雨替她擦泪:“那日我就知道,这不过是姑娘撒气的法子罢了,你看那姜婆婆八风不动的样子。”说着叹两口气,“你呀,以后再这么傻好心,会吃亏的。”
谷雨好看的眼睛哭的红肿,抽噎着断断续续道:“我就是……看姑娘可怜,那日……你也看到了,姑娘一身的伤,哪知道……”
两人抱着一起哭了起来,卖身做丫头,将来的命运,还不知几何呢。
此时房间里,钟漪端坐在梳妆镜前。终于是攒够了,钟漪看着面前的几个小罐子,心里细细的算计,应该是够了。
她必须得出去,必须得跑,不管林至岑是不是想杀她,她都不想留在这。
此时温城与南月国交界处,州牧和林至岑站在城头上,看着南月国方向。林深木茂,斜阳西下,薄雾丛生,徒生一股苍凉。
林至岑望着远方,久久不语。
州牧眼神一转,看到林至岑结痂的脖子,笑道:“将军家中是养了猫儿么?这般野性难驯?”
林至岑面色淡淡:“对,待我这次回去,便折断它尖爪。”
心中到底是有了一丝涟漪,这感觉似是毒发一般缠人,叫人无法控制,林至岑心中越发恼怒。
“将军,今日南月国会来温城么?”州牧定眼瞧着远方,沙哑着嗓子问道。
“今日交州来了消息,南月国在那边杀了不少弟兄。”林至岑说完便转头下了城头。
守了好些日子了,一直都没有动静,饶是林至岑都有些疲累,索性不是太远,便命人牵马过来打算回去一趟,很快便有一场大战,他有预感。
温城中此时一片静谧,如往常一般的夕阳,钟漪立在游廊中瞧了许久。可人就是这样,没了自由,不管什么美景看着都像是嚼蜡。
谷雨又提了一大盒子的胭脂水粉走过来,怯怯的看着钟漪,钟漪看了眼姜婆婆便进了房间,谷雨咬唇有些害怕,这些日子真是被骂够了,但还是抬脚跨过门槛进去了。
“将门关好,免得见了讨厌的人,待会儿饭都要吃不下了。”
清冷冷的嗓音传来,谷雨一抖,嗫喏的转身关好门,心里难过极了,姜婆婆只当充耳不闻,在门外站的一动不动。
钟漪走了过来,低头在木盒子里挑挑拣拣半天,谷雨立在一边瑟瑟发抖。
却见钟漪忽然抬头,冲她满脸歉意的笑了一下,微启红唇说了一句:“对不起,谷雨,这些日子谢谢你。”
谷雨心想今天终于买对了,不用挨骂了,脖颈间却传来剧痛,眼前一黑,就人事不省了。
抓起一边的瓶瓶罐罐朝门前扔去,钟漪心中紧张,力气也变大了,罐子砸在门上‘砰啷’碎了。
“蠢货,你怎么这般蠢,这么些日子,就买不来我喜欢的一个东西?”钟漪抱起谷雨往床榻走去,一边剥衣服一边继续喊,“你就不能学学姜婆婆?人家一动不动,跟个老王八似的,做事也是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