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婆婆朝紧闭的房门看了几眼,就面有嫌色的转头了。
这几日,钟漪脾气越发不好,时不时的指桑骂槐,姜婆婆心理素质确实过硬,愣是连表情都没变过。
换好衣服,钟漪抱起这些日子攒起来的小罐子,里面是一些脂类蜡状物质,可以抹在脸上加粗轮廓,改变容颜。
这是钟漪在这发现的与现代最相似的化妆品,比她自己鼓捣出来的都好,只是十分贵重,有些店里买的多才会卖这么一小罐,这次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索性多弄一些。
一边往脸上涂一边继续怒骂:“站住,每日就知道哭,哭了就跑,你当我是什么?跑什么跑?啊……”
手都有些发抖,气息不稳,钟漪停下来深吸几口气,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继续边涂边骂起来。
“你这么蠢,将来可怎么办?若是去伺候其他贵人,你迟早会被打死,也就我这般好心……”钟漪仔细的画着眉眼,看了看床上的谷雨,自觉与谷雨的侧脸有八分像了,很好。
只是她比谷雨还瘦一些,没办法,将胸束住,又往里边多套了一层中衣,揽镜自照,终于是准备妥当了。
将谷雨抱起,给她穿好自己的衣裳,放在床上摆好姿势侧躺,盖好薄毯,紧张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开始骂了起来:“真是的,一个个的,看着就生气,还不赶紧滚去重新买?耽误我休息,滚……”
谷雨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一把拉开门,捂着脸一如往常的跑了出去。
姜婆婆只是冷眼看着,只觉得今日谷雨好似高了一些,可这些日子这情况不知出现了多少次,谷雨连春分都没理会,捂着脸径直往外跑,一时哭声震天。
春分本想追上去,想了想又去了房里,看到钟漪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敢去触霉头,便将门带好和姜婆婆一起守在门外。
谷雨一路哭着跑出了府,守门的侍卫很是无奈,怎么今日又是哭着跑出来的?女人的胭脂水粉难道就买不完么?
一出宅子的门,钟漪就松开了手,擦擦根本没有泪水的眼角,径直朝街上跑,却陡然瞧到了一队人马。
瞳孔骤缩,心头巨颤,不好,居然是林至岑回来了?
除了他,再没别人骑马往这边来了吧,钟漪吓得心跳如雷,立刻往身边的巷子里钻去。
林至岑骑着马,离宅子还有一段距离,看到个人影子钻进了一边的巷子,觉得有些不对,连忙驱马过去查看,却又只看到一个身着白色薄薄夏衫的女子在巷尾慢慢走路,转过街角,也就不见了。
摇摇头,林至岑在心中轻笑,大战来临,他有些草木皆兵了。
回了宅子,林至岑只觉松快无比,想起屋中的女人,浑身竟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实在是中毒不浅。
心里也就越发恼恨,真是女色误人。不过他迟早会解毒,钟漪,他不会放过。
在营中数日,都没有好好泡个热水澡,添寿跟在一边哪里还不知道,便唤人来在另一处院子里起了桶热水,因着丫头说钟漪刚刚睡着。
林至岑许久未放松,倒也没有为难,闻言便冷眼进了另一处院子。
暂时放过她吧,长夜漫漫,有的是时间。
等洗漱好,林至岑又吃了顿饭,已是月上柳梢,这才不紧不慢的往房里去,姜婆婆在门前朝林至岑行礼:“大人,姑娘还在睡着,您进去看看吧。”
“下去吧。”
林至岑颔首,迈步往里走。
看着床上的人背身对他,薄毯下的身躯曲线起伏,一如当年那夜。看的林至岑心中有些想笑又有些发痒,倒是不若前几次那般张牙舞爪来的痛快。
刚起了这般心思,林至岑心里就‘咯噔’一下,立刻冷了面色,心道自己实在不该回来。
床上的人躺着一动不动,林至岑难得见她这般乖巧,笑着边解衣裳边说道:“怎么?今日竟是学乖了?”
倾身俯过去,准备揽住她,鼻尖却再没有那种动人心魄的香气了,林至岑心中猛的一动,搭着床榻上女子的肩膀将人掰了过来,入目的哪里是那张清冷眉眼。
林至岑气到手发抖,一时觉得背叛,一时又觉得三年前的一幕重现,这个女人果然如她说的那般,压根不愿留在他身边。
该死,林至岑一拳锤向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