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钟漪也想不了其他的事,她病了,病来如山倒,钟漪连床都起不来。
“那个畜生,怎么能这么对你?”刘姐一边替钟漪擦身子一边流眼泪,钟漪浑身青紫痕迹虽淡了不少,可依旧还有许多,有些地方,甚至都结痂了。
“他好像是疯了,刘姐,我再也不想看见他,或许我该走了,不能连累你跟喜儿。”钟漪说的气若游丝,她这一路神经紧绷,身上也是忽冷忽热的,一松懈下来,就控制不住了。
刘姐闻言赶忙站起来:“那好,钟漪,咱们明日就把铺子盘出去,等你好了,我和喜儿跟你一起走。”
钟漪摇头苦笑,拉着刘姐的手哑着嗓子说道:“刘姐,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也心疼喜儿,她还小,不能和我一样,小小年纪就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
微微顿了下,心有苦涩:“刘姐,没事的,我以后若是有空了,我就回来看你,你一个人看铺子还要照顾喜儿太累了,请两个伙计吧,你也能松快些。”
刘姐眼泪不停,紧紧握着钟漪的手,舍不得放开,喜儿一进门就看到娘亲在哭,哥哥躺在床上没了声息,吓得大叫:“娘亲,哥哥怎么了?她不会死的,对吗娘亲?”
闭眼休息的钟漪闻言嗔笑起来:“喜儿,我不过是睡着了,不会死的。”
“你这丫头,说了多少次,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刘姐皱眉看着喜儿,神色有些不悦,眼神落在喜儿身上,有些哀戚。
“现在不是哥哥了,现在应该叫姐姐了。”刘姐过喜儿,又有些心疼,刚刚语气过重,吓到她了。
钟漪却摇头:“没事,就叫哥哥吧。”抬手让喜儿过来,“喜儿,以后娘亲的话要牢牢记着知道么?不听话会被坏人抓去,然后就像我一样,要在床上躺很久,很可怜的。”
喜儿软软香香的身子趴在钟漪身上,闻言不断点头:“哥哥,喜儿知道,娘亲都跟喜儿说了,喜儿以后一定听话。”又把肉肉的小手伸到钟漪脸上,轻轻抚摸着,“哥哥,你不舒服嘛?喜儿给你揉揉。”
钟漪心内柔软一片,刘姐看她面色有些倦,便拉着喜儿出去了。
钟漪明明累的很,却又有些睡不着,她有些担心,实在是如今的林至岑对她来说,就是洪水猛兽。
养病的这些日子,春城涌进了不少人,都说温城打的很凶,死了很多人。
不知道林至岑死了没,虽然这个想法很坏,可钟漪却控制不住的去想,那几日的折磨,让她痛恨那个对她施暴的人。
听她这番话的人大笑起来,嗤笑她如妇人般头发长见识短。
“那可是常胜将军,听说又升了一级,不过他这般猛将,自然是要大加重用的嘛……”钟漪听的很不是滋味,她虽痛恨他,可他却保护了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如今在军中是个人物了,应该不能随便离开温城,南月国如今攻势正猛,沂州的防线若是被突破了,他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她或许可以晚些走,钟漪想到这,心内稍安,毕竟谁都不想流浪,安稳的生活是钟漪到这异世时最大的愿望。
听闻她暂时不会走,喜儿第一个蹦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哥哥不走咯,哥哥,你今天还可以给我做糖吃么?”
钟漪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刮了刮喜儿的鼻子,低头道:“当然可以啦,不过喜儿你要帮忙哦。”
喜儿用力点头,又开始吮吸起手指,瞬间就被刘姐一巴掌拍了下去。
看着喜儿怯怯的站着,可怜巴巴的样子,钟漪连忙拦了起来:“刘姐,你别太着急了,喜儿还小,要慢慢教。”
刘姐却满脸恨铁不成钢:“钟漪,你太宠她了,她已经不小了,现在看着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等她再大些,若是还这样,她以后就只有受欺负的命……”刘姐说着眼中就有了雾气,怕被看见便转过了身。
钟漪明白刘姐内心的惶恐不安,她无法陪女儿一辈子,以后的路,她终是要自己走下去。
所谓的糖,不过就是红薯和着大麦芽熬煮之后,捣烂成泥,加水过滤,留下的糖水,再熬成糖稀。很香甜,可做起来很繁琐,钟漪也只是做过一次,喜儿却一直记得那个味道。
病去如抽丝,钟漪不过站了一会,就累得浑身疼,等熬完糖,手都抬不起来了。
喜儿很内疚:“哥哥,以后喜儿不吃糖了。”
摸摸她的脑袋,钟漪没再说话,喜儿已经大了,许多事不能再如从前那般惯着了,刘姐说的也对。
看着喜儿高兴的吃着糖,刘姐在一边啰啰嗦嗦的嘟囔钟漪实在是太宠爱喜儿了,钟漪微微一笑,转身回了床上躺着,生病的时候,有个人在一边唠叨,其实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