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壹
整个白家,没人关心她以后要做什么,总之养她一辈子也没问题,她便是自由生长就好。更何况,白丞予从小带她到处玩儿,他除了年龄没有一处真正有“哥哥”的样子,像是公主身边的宠臣,他们从不会谈起这样严肃的话题。
“我看洋人的玩意儿很是新鲜,那脂粉盒子、香水礼服一类很是精美。以前姑父给你买的晚宴包你还记得吗,难得看你有那么喜欢的东西……”白丞予语速很快,眼神有些闪烁。
“表哥到底想说什么?”
“哈哈哈哈……我只是单纯好奇吧……你就没有想过去国外留学?”白丞予笑得有些尴尬。
冯映晚料想,表哥定是从什么渠道得知了公学有公派留学的机会,又打听到卢嘉照有意要去,这会儿便是要侧面问出自己的意思,好又八卦自己跟卢嘉照的事情。
“你别瞎想了表哥……”她不好意思地默一默,“这事儿没谱呢。再说了,一家子都在这边,我要是再走了,谁照顾家裏人?”
“噢……”
白丞予自顾自点头,心裏更加坚信了之前的猜想。本来,如果冯映晚愿意出国,他尚且可以再熬一熬,等一等,说服自己还没到最后的那一步。可她明明是个贪玩的姑娘,这段时日以来的变化已足够可疑,他们一家子说真的在为将来图谋了。
站臺上卖小报的声音传来,列车也缓缓停靠。
冯映晚起身下车时,一阵寒风扑面而来,旅途的困倦被一扫而空。
“小孩儿,来串儿糖葫芦。”
她说话时冒着白气儿,咕嘟嘟升腾过粉红如桃花的面颊。
冯映晚很多年前就不吃糖葫芦了,不优雅、不高级、不时尚。这糖葫芦是余温要吃的,既然都穿越了,高低得尝尝老北京的糖葫芦从前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好久没看你买糖葫芦吃了。”白丞予也从车上走下来。
“是啊,怀念小时候了。”冯映晚已经能够轻松转换两个“我”的身份。
“我……也怀念……”
“对了,坐这么久的车累了吧?”白丞予忽然问,“要不然我们就在北平休息两天,我带你到处转转。反正回去也没那么急吧。”
这对于冯映晚倒确实是个诱惑。总之回去了也要等爸爸妈妈从张家回来,还不如就在这裏待上两日,还可以给卢嘉照买些纪念品回去。
“那……咱们改乘两日后的列车?”她滴溜溜转转眼珠子。
“我马上让人把行李取下来。”白丞予道,“北平我有朋友,晚上咱们找他去。”
他挥手招呼随从去处理一干事宜,又回头兴奋地对冯映晚说,“这几日听说能看见极光,我朋友知道哪裏最好看,晚上就带我们去!”
一阵惊雷炸过冯映晚的大脑。
“极光……北平……”
第一次遇见真正的冯映晚时,她的那句叮嘱又回荡在耳边。她本以为余温的介入已经改变了这个时空的一些事情,“北平极光”或许变得无甚相关。可是怎么会,北平,竟然真的有极光。
“你是说,北平,有极光?”冯映晚难以置信的再次确认。
“很惊喜吧!”白丞予不知她的担忧,“这么好的机会,留下不亏吧!”
冯映晚机械一般猛然抓住白丞予的手臂。
“我不去了,还是就坐这趟列车出发吧。”她说罢楞楞朝火车走回去。
“为什么?”白丞予惊异地喊出来,“不是说好了吗?我都找人去通知我朋友了!”
“还是别耽误了,早些回去看外公吧。”冯映晚头也不回。
“可是后半段的车票我已经退了。”
“退了?”冯映晚讶异于他的效率,“那就买最近的车次,尽快离开。”
白丞予冷静一下,努力平稳自己的语气:“映晚,到底怎么了?不是说好的在北平玩两天吗?难道是你不喜欢极光?那……我再找找其他的也可以啊。”
“表哥,我不想在北平待着,哪裏也不想去。你别问了。”
白丞予一把抓住冯映晚的手臂:“你什么意思?”
冯映晚未见过白丞予如此,楞楞地瞪着他。
“对不起映晚……你别生气……”白丞予回过神,“我只是觉得……你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告诉我。”
“没什么,下一班列车走吧,外公还在等我们。”
冯映晚仍旧不与他多言,缩回自己的手臂,自顾自往车站休息区走去。
不多一会儿随从便跑来报告:“小姐,今天有些迟了,咱们后面只有一趟列车回去。票只剩了普通座位,人员太覆杂,建议还是算了吧。”
“您看要不按照表少爷的意思,今晚在北平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