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最后,姬如雪情难自禁地环住萧砚的后颈。她轻轻喘息着,将他按在自己温软的胸前,久久不愿松手。
相拥许久,萧砚才在她耳畔低语,带着未尽之意:“其实还可以再来……”
“你……别胡来。”姬如雪气息稍缓,挣扎着想推开他。
听到他这话,又羞又恼,忍不住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牙印,这才红着脸小声埋怨:“当真……累煞人了……”
萧砚低低发笑。姬如雪自幼习武,身段柔韧异常,此刻倒是让他领略到了别样的蚀骨销魂。不过终究是“欺负”了她,他带着歉意,柔声道:“那下回……换你欺负我?”
姬如雪横他一眼,唇角却忍不住弯起。与萧砚温存片刻,才惊觉时光飞逝。本想强撑着起身收拾,身体却酸软得提不起力气,只想依偎在他怀中。又不忍心让他去做这些琐事。
萧砚倒是浑不在意,他虽懒得要死,从来不做这些琐务,却乐意哄雪儿开心。便起身利落地将散落的衣物简单归置。这个时辰不便再折腾沐浴,便抱着她换到旁边干净的榻上,相拥着沉沉睡去,直至天明。
醒来时,因昨夜耗费心神体力,姬如雪仍在他臂弯中熟睡。她身量高挑,平日显得清瘦,昨夜才知她身段如此曼妙有致。此刻蜷在他怀中,温香软玉,萧砚算是明白了何为“春宵苦短日高起”。
他一面轻轻摩挲着姬如雪散开的青丝,一面独自睁眼思忖着正事。
李嗣源现身万毒窟,说明袁天罡定已与通文馆勾结,晋国已成心腹大患,尤其袁天罡手握兵神,威胁更甚。不过以他对袁天罡和李星云的了解,兵神之力短期内应难尽显。不过若换成李嗣源,倒是另当别论了。
李茂贞归歧后,情报所示,女帝在凤翔已然失势,连通信都需小心翼翼,情势恐极为不妙。歧国倒向对立面的现实虽然非他所愿,但女帝显然身不由己,当下怨天尤人无益,唯有认真应对。
李茂贞与李克用皆是野心勃勃之人,然李克用擅隐忍,未必甘心被袁天罡驱使;李茂贞则不同,歧国在他手中,极易成为袁天罡手中的利刃。若歧国为晋国托底,李克用便很可能放手一搏。歧、晋双雄,加上居中调度的袁天罡与人才济济的通文馆,局面着实棘手。
袁天罡确非易与之敌,他的阅历太多,能力太强,坐观全局,就算偶有出错也能够及时亡羊补牢,单说在万毒窟的这一手釜底抽薪,便让萧砚吃了个暗亏,这也是一开始萧砚便极力避免走到袁天罡对立面的原因所在。
不过事已至此,萧砚也只能静下心来寻找对方的破绽,同时不让己方出现太大的疏漏,所幸大梁国力虽不及朱温鼎盛时,仍仍然远超歧、晋,朝中人才济济。萧砚之前捧着朱温、结交将门、与敬翔交好,正是为了这一日可以所用。
而如今若能在女帝身上寻出对方第一个破绽,萧砚便不会放过,也没有理由放过。
梳理思绪间,天色已大亮,晨光透过露台洒入,空气清新。
千乌在外叩房门,询问萧砚是否要用早膳。
姬如雪却是因此骤然惊醒,急着要去收拾房间,好让痕迹不要太明显,萧砚直乐,轻笑着在她腰臀处捏了一把。姬如雪回头嗔他一眼,小声抱怨,待看到那张榻上凌乱的景象,便知无论如何遮掩都无济于事,着急之下,索性将被褥等物一股脑浸入水桶之中。
虽说有些欲盖弥彰,旁人应当也猜得出来,但总好过乱糟糟的场面。
直到这时候,姬如雪才恢复了清冷的面容,一丝不苟的穿戴好衣服,恍若无事人一样唤萧砚起床,当然是给门外的千乌听的。
萧砚笑着由姬如雪服侍他穿衣,又给他梳好了头发,待千乌带人进来收拾时,萧砚已步至楼下庭院。他当着一众不良人及官员的面,迎着晨光打了一套拳法,气势雄浑,引得公羊左等人齐声喝彩。一套拳毕,他额角见汗,便吩咐备水沐浴,让众人自去用膳不必等他。
姬如雪心知这热水是为她所备,萧砚是寻了由头替她遮掩,心中又是埋怨又是甜蜜,忍不住悄悄瞪了他好几眼。
而千乌始终神色淡然,未置一词。
其后两日,众人遍览洞庭湖周边胜景。到了二月下旬,打着“梁宋州节度使冠军侯萧砚”旗号的官船循水路北上,按计划返回汴京。
只是萧砚本人却开始深居简出,沿途拜谒的官员也多由其身边一名女侍代为接待。偶有人觉得冠军侯身形似比往日清减了些,但念及其威名赫赫,又是出了名的脾气大,是在楚、南平、娆疆乱局中皆能功成身退的狠角色,且据说汴京的朱温接到奏报后龙心大悦,尤其是南平国主刘隐兄弟上表恭顺大梁天威,更添朱温对其好感。
所以在这节骨眼上,随行诸人无一人敢触其霉头,惹冠军侯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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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西北,渝州码头。
一行人悄然下船,在城中接过早已备好的马匹、过所文书,皆作寻常行旅打扮,策马向西川方向而去,目标直指凤翔。
为首之人一袭青衫,勒马回望时抬手扶了扶遮阳的斗笠。斗笠下,眉目英挺,锋芒内敛,却是英气勃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