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钱！
秦怀安便有心推销，让她喝茶等着，自己则让在十一号院子做万花筒包装的女工把一套做好的万花筒送过来——
送过来的，是楚大头。
楚大头与董小冰不同，她一来，就甜甜的笑道：“秦老板！你要的一套万花筒来啦。”
原来是秦老板……
楚大头那大大的圆脸，戚向南又认出她与自己也有部分相似，随即陷入了沈默。
原来如此。
是秦姑娘开了药粉铺子与烧制琉璃的厂，让杜府的其他命苦姑娘有了生计。
于是，戚向南还未开始看那些筒状物是什么，已经想好，要买买买！
这些命苦女子被卖到杜府府中，秦姑娘被陛下强取豪夺，都是因为与她相貌或气质相似……
此时，秦怀安已经打开锦盒，戚向南见是木筒，期待之心不强，却还是做出期待的模样，呃，忽然想起自己戴着帷帽，免得被秦怀安瞧见。
于是，戚向南便故意用期待的语气：“琉璃在筒子之中？”
秦怀安轻轻一笑，做了个示范，然后道：“你且看看！”
戚向南隔着帷帽，学着秦怀安的模样，看向万花筒——她马上就后悔自己为何戴着帷帽了！
不过，因为要来见秦怀安，她还戴着面纱。
撩开帷帽，戚向南没有遮挡地看进万花筒，鲜红柳绿的花色像雪花一样形状，片片多彩的琉璃雪花藏在筒内，内有干坤，简直是神仙手段！当秦怀安搭着她的手，为她转动万花筒时，则会切换成另一种花色。
秦怀安转得快，戚向南都看不过来，她只记得，没有一种花色是完全相同的！
“万花筒，鬼斧神工，名不虚传！”戚向南由衷地讚美道。
秦怀安笑了笑：“不急，还有一整套呢，一套有二十四个，都是不同的花色，对应二十四节气。”
“我想买！”戚向南说罢，又连忙问：“你们有几套？定价是多少银子？”
秦怀安笑道：“我们今日相见，在为期三日的展览会前相见，就是有缘，整套算你底价如何？成套的万花筒只有九套，展览会上每日拍卖三套，这套是第十套，二百五十两。”
才区区二百五十两！
二十四个收揽万华的、闻所未闻的、极具收藏价值的成套万花筒，才区区二百五十两！
她手腕上平时粗戴的玉镯，都价值数千两了。
万花筒竟比玉镯还便宜！
还便宜这么多！
戚向南问了拍卖是什么，便连忙拒绝，不肯以优惠价购入。
秦怀安便笑着说，二十大箱药粉是送到探花府的，把万花筒以优惠价卖给探花府，请她帮忙美言一二，带小姐妹一起看展览就更妙了。
要不是十到十二号院子的租金、雇佣女工们的工钱、多色琉璃材料价格不菲，她开销特别大，本都想把成套万花筒送人，请人帮忙宣传的。
但戚向南还是不愿，她道：“底价太低，起步两千五百两还差不多，你且稍等，我让人回府支银子来。”
秦怀安楞住。
“有些花色材料十分便宜……”她稍稍挣扎。
戚向南笑：“只你独家拥有，独门技艺，世间万华藏于其中，我身为探花夫人都闻所未闻，当然值这个价了！”
又道：“不过，不要做太多万花筒，物以稀为贵。”
秦怀安想了想，连忙请教起来：
“成套的万花筒裏面，包含紫色，那确实比较稀少。其他花色常见的可以多卖吗？”
直到此时，秦怀安后知后觉，垂眸看了眼自己的紫云轻纱衣袖。
嗯，畲姑娘说过，紫色非九五之尊或高官不可用，段美人有纠察百官的职责，听着就厉害，应该用得上。
戚向南道：“那可以的，成套的珍稀便好。”
两人相谈甚欢，戚向南甚至帮忙选诗，又对七色琉璃瓶非常期待；
而秦怀安重新做了定价，而戚向南则为抬价成功、花钱成功而开心。
如果秦怀安是普通姑娘，怀璧其罪，戚向南是不敢高价买的。
但秦怀安有驱人的厉害药粉，那就没问题了！
当秦怀安银子到手，便送戚向南一个驱人的锦囊。
她把除了戚向南不攻击、其他人都攻击的精神力註入，告诉戚向南打开锦囊就可弄晕歹人、平时锦囊需要常闭的用法。
说着，秦怀安又把几个渐渐苏醒歹人提过来，让戚向南试了一次。
戚向南微微拉开锦囊，歹人们又捂着耳朵痛哭着晕了过去。戚向南十分兴奋，道谢说：“就好像道术一般！简直是神仙手段！”
但又不好意思：“我连面纱都没摘，你就信我不会乱用？”
秦怀安点了点自己的侧脑，含笑道：“我能看出你有没有说谎。”
精神体波动不会骗人，探花夫人的身份是真的，探花要去洛州上任也是真的。
洛州，唔，好像哪裏听过？
想起来了，是畲姑娘亲爹任职有数百房屋的地方！
看来是畲姑娘亲爹落马，被探花顶替上去了。
而秦怀安这么一说，嘉懿郡主戚向南顿时心虚！
她自称探花夫人没错，但她的脸确实也不敢让秦怀安见到。
她太对不起这些苦命女子了。
唯有，帮她们宣传展览的事情，多多在夫人小姐们面前炫耀万花筒！
等她离开后，秦怀安十分开心，当即让人去街市多买一点肉，给大家加餐！
两千五百两到手，她还没规划好怎么花。
怪她之前少看了有钱人的生活！
等在外面送免费药粉的母女们回来，十分惊喜地大口吃肉时，秦怀安宣布了一件事。
她聘请畲姑娘与问叶为所有小童的西席，再租一个院子，买书买纸买笔买墨，提供食宿，教大家识字、算术、做账等，培养掌柜们或女工头头们！但参加培训的要签订契约，及笄以后，要在她手下工作至少三年。
也方便小童们的寡妇娘亲们能安心做工。
大口吃肉的女工们全楞住了。
她们从来不敢想，会有这种好事儿，不用把女儿卖给有钱人家当女奴或穷人家当童养媳，还能识字算账……
此时，包敢当因为屁股被亲爹揍痛，趴在床上用午膳时，也没想过，他爹会忽然过来，拿了个鸡毛掸子狠狠的揍他伤处，又给他家法！
包敢当躲不开，只能含泪问：“爹，为什么打我？我这几日没出门，没画画，没惹事！不要打手，不要！以后还要画！”
可他包敛之打得越发起劲了：“没惹事？要不是你，陛下会组建内阁，让你爹只去管查封青楼的事？还不是因为你留连青楼！你个逆子！”
从门生那处得知，逆子的青楼美人图流传甚广，其中有半数美人都染病！
不知他的臭逆子究竟染了多少病，又有多少京中贵女的府上知道他的名声，就算不知道，陛下因此事而削他，京中贵女们肯定都不想嫁了！
本来他还没致仕，可以支撑包家。现在被这不孝子弄得，他左相权力被削除，都跟被废除差不离了！
包敢当不敢反驳，只能两眼泪汪汪：“别打手指！呜……怎么受伤的总是我……”
就在上次，当他见到杜府被封，跟他爹坦白，就被他爹打了一顿。
他爹还理直气壮地道：“你想被你爹打一顿，还是想被戚如歌套麻袋打一顿？”
包敢当想起戚如歌的身板，威猛、雄壮、还挺着将军肚！
于是趴着不动，任由他爹家法。
果然，不久以后，听闻陈诚与廖武直都被打了！
包敢当此时挨完打，忽然问道：“不太对，爹，我留连青楼，也没让董姑娘过去青楼卖艺啊，她又没艺。陛下为什么削你？”
“难道是爹你——”
“逆子！！”家法再次落了下来。
……
挨完第三回
家法，包敢当的侍从见他沮丧，便说了一条消息：
“少爷，有厨娘去买驱鼠药粉时，见到董姑娘在哪裏，还说，有另一位很美很白很像董姑娘的女子，也在药粉铺子做事！”
包敢当被打怕了：“在哪，告诉我，我们避开！”
侍从说了地址，又道：“听门卫的三姨的表弟的……说，郡主殿下得了一套琉璃万花筒，近日要开赏花会……十日后还有一个琉璃展览，据说很美！”
包敢当来了些兴趣：“琉璃？万花筒又是何物？那日你们记得抬我去瞧瞧！”
午膳时分，皇宫之中。
比起包敢当卧床不起，段寰宇今天生龙活虎，不斜斜地瘫着了。
他下了朝，就在演武场耍刀舞枪、锻炼体魄！
说来奇怪，今日即使没太监摇扇，也一只蚊子都没有。
瞅了眼腰间秦怀安送他的药粉香囊，段寰宇冷峻的眉眼稍稍柔和，又击退一个黑鳞卫，段寰宇把长`枪仍给他，迈向来报告秦怀安今天又野了什么的青麟卫。
青麟卫脑袋深埋，他很想隐瞒嘉懿郡主与秦姑娘见面的事情，但，嘉懿郡主已经买走了万花筒，下了许多帖子请人参加赏花会……
根本瞒不住！
只能道：“嘉懿郡主路过城南秦氏驱虫药铺，与秦姑娘见过了，相谈甚欢。”
接着，又把嘉懿郡主全程戴着面纱和帷帽，直到看万花筒才掀起帷帽等等细节讲述一番，不敢看陛下什么脸色。
只听见陛下道：“知道了。”
青麟卫没停留，应声告退。
而段寰宇在演武场来回踱步……
竟被嘉懿知道了，她发现了什么，面对全女子的店面都不除面纱与帷帽？
随即，段寰宇瞳孔一缩。
——是青麟卫！！
不过，这也不如何。
毕竟，秦怀安与她们都没有进宫，那他声称青麟卫只是在暗处钓鱼，以揪出如同廖武直一样的人亦可。
嘉懿一向谨小慎微，连面纱都不除，甚合他心。
他愁的是，如何让秦怀安为他提纳妾的事消气。
作者有话说：
明朝时废除丞相才组建内阁的哈，文裏架空了有同时存在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