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未尝不可。◎
原想着,
既然秦怀安偏要五日一回,那他便五日去一回段府即可,其余日子不需要特意出宫,
千裏迢迢过去,
弄得第二天回宫上朝更加早起。
但如今,
他非得回去不可了!
若他多日不回,若他晚些回去,声称过要纳妾的他,就很容易被秦怀安怀疑他在外面有别的女子,
金屋藏娇!
虽说,
世上男子皆是如此,朝中大臣不但家中妻妾成群,
过半臣子还以狎`妓为乐,
谓之风流。
段寰宇都不理解为何男子都如此强悍,
竟承受得住,
察觉不出他们走路姿势有什么变化;可他们家中妻室竟都已习以为常,贤惠理解!
而成天到处野的秦怀安,今早能转身离去,伤心决绝得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显然不是什么能接受丈夫纳妾的恭顺女子,更不是什么自己怀孕了会给夫君塞通房的贤惠人!
秦怀安自认为已经怀孕的情况下,怜惜夫君体弱,特意温柔,
削减次数,而夫君一开口就是去鬼混!
段寰宇:“……”
他怎么就摊上这种野性难驯的女子。
还得在演武场来回踱步,
思考对策,
怪自己太想放纵,
才口不择言。
……
大太监吉祥守在演武场内,此时相当疑惑。
因为,陛下听完秦姑娘与嘉懿郡主相见之事,就绕着演武场,走了足足七圈。
吉祥:……?
吉祥本以为陛下会恼羞成怒,或做些什么布置以防戚将军造反,或把嘉懿郡主赶得远远的,或直接把嘉懿郡主抢回宫……可陛下只是神色略带思索,还不见丝毫烦恼,眉宇之间不见愁色,甚至十分舒展,甚至唇角上翘,仿佛在品着什么甘甜的冰露。
实在难以理解。
陛下竟然不怕秦姑娘的事被嘉懿郡主知道?
难道,陛下在等嘉懿郡主自己入宫……?
不对,陛下没有派青麟卫盯着嘉懿郡主,还把嘉懿郡主另许他人,却对秦姑娘极尽宠爱,总会静悄悄地起床,还一天听几回秦姑娘今天又做了什么的报告,像追说书人说书似的。
吉祥见陛下已经踱步完毕,神色轻松,却又突然沈静下去,仿佛在思索别的什么难事。
唔……如果被嘉懿郡主知道都不是事,那陛下身上,还有什么难事?
剩下解蛊,与喝补汤的事儿!
吉祥很有眼色地上前,特意道:
“陛下,奴才对畲大人如何夜御七女非常好奇,问干儿子忠伦监督抄家后,可否告诉奴才相关的事情……原来,畲大人家中有许多给女子用的角先生!畲大人年近三十,就开始变得不中用了,但他不愿承认,便纳许多小妾来欺骗旁人。后期更是变本加厉,除了用角先生,还有其他器物。”
段寰宇瞥了他一眼,脸色不变。
吉祥闭嘴后退。
虽然陛下什么都没说,但吉祥知道,陛下对他的汇报有些满意!
他负责过陛下的补汤,而陛下让他的干儿子忠伦到畲大人家中、负责监督抄家之事,显然,就是暗示他去探究畲大人为何异于常人,可有秘密的法子。
但那些东西污秽不入耳,陛下肯定不想多听,吉祥便没有画图、更没有让人呈上那些器物、没让人证面圣,只是挑挑拣拣,选择性的转告。
而陛下听后,没有发落他自作主张,更没有惩罚他们越矩,就代表对他们的处理满意了!
吉祥自觉又为羞于开口的陛下办妥一件事,但,其实,段寰宇也没有太满意。
角先生,是谁?不对,那是什么器物?
从字面意义上,段寰宇很快联想到最常见的空心牛角,开始恍然。
原来如此。
那他受不住的时候,可以让秦怀安用空心牛角……可笑,秦怀安都怀上了,他哪会受不住?
而吉祥看着陛下的眼色,又大胆地上前,说起了别的:
“陛下有所不知,女子以瘦为美,用膳极少,身如蒲柳,五步三喘,十分瘦弱。畲大人血气方刚时,才与七女一起面不改色;而秦姑娘从异乡来,吃得比青麟卫还多,日行百裏都不觉得累,十分康健,与寻常女子不同。”
段寰宇没有表态,只品出些问题来。
确实,大街上的女子,战乱中的女子,或是宫宴上的女子,都非常瘦弱,他手下任何一个士兵,都能像拎鸡仔一样拎起她们。
如果世间女子都如此瘦弱,怪不得他的朝臣们妻妾成群也不怕。
原来,不是他中了蛊毒不够中用,而是朝臣们顶不住女子的勇猛与刚强,于是让天下女子都往柔弱恭顺那边靠,他们只娶身子瘦弱、还吃得少的女子!
想到这裏,段寰宇瞥了吉祥一眼,道:“下次不用说这些。”
又吩咐:“后宫荒废已久,你把……唔,就巽柔宫吧,把巽柔宫收拾一二,以便日后住人。”
巽为八卦中的风卦,意为柔和顺从的风,巽柔宫的宫名,饱含他对秦怀安入宫后的深深期盼。
而且,巽柔宫位于在他寝殿旁,坤宁宫的东南方,他即使不坐御辇,步行过去,也十分方便。
等等,为何是他过去。
都是他去段府见秦怀安去多了!才几天,就养成了习惯。
吉祥心中一喜,心想陛下终于肯让后宫进人了!
他连忙答应下来,又充满喜悦地问:“请问陛下,巽柔宫准备让哪位姑娘入住?或者,哪些?”
他得知道这些,才能提前布置得妥当,让陛下后妃的喜欢。
又暗暗提醒“姑娘”,盼望陛下不要谋夺臣妻。
段寰宇瞥了他一眼:“什么哪些姑娘,只有一位。”
怎么连吉祥都觉得他要让后宫进很多人。
也不想想,他对付秦怀安一个,都要喝补药。
段寰宇沈默了一下,而吉祥恍然,又偷偷瞄了半眼陛下,小心提议道:
“是秦姑娘?那不知秦姑娘家乡何处,若布置成秦姑娘家乡的模样,秦姑娘或许能对入宫一事更加喜悦……还望陛下明示。”
以陛下不忍吵醒秦姑娘的宠爱,这点细节由他来提出,陛下应当会满意才是。
但,段寰宇沈默不语,只盯着他。
吉祥也等着他。
缓缓地,空气裏蔓延着尴尬,与沈默。
吉祥语塞,自知失言。
他怎能想到,陛下对秦姑娘那样的疼宠,却连秦姑娘故乡何处都没问!
陛下也没有说给秦姑娘什么名分。
仿佛是偷偷往宫裏进人,让秦姑娘继续没名没分的样子……
吉祥连忙补锅:“奴才以修葺段府为名,让伺候秦姑娘的宫女问清楚?”
段寰宇“唔”了一声,同意了。
吉祥又是个从小就跟着段寰宇的,从皇子的小太监当到如今的大太监,这都还没去世,他难免比其他太监大胆。
于是,此时,吉祥忍不住,既大胆又小声地发问:
“那,床铺被褥等一应物品,主要放在巽柔宫主殿,还是偏殿,或是巽柔宫的小屋呢?”
间接斗胆的问是让秦姑娘当一宫之主,嫔位以下,还是无名美人了。
这回,段寰宇总算答得上:“自然是主殿。”
尽管不适合秦怀安的位分,可让秦怀安去住偏殿,或刚进宫的美人才住的小屋,让秦怀安以为他要娶满一整个宫殿的女子,那秦怀安还不得伤心至极,寻死寻活!
哎,他一世英名,怎么就摊上这样的女子。
段寰宇唇角微翘。
他沈思一阵,又特意吩咐:
“主屋无需放装饰品,有床有桌椅即可,地上需铺满软垫,再在偏殿挖个温泉池……最长半月修造完。”
“是!”
吉祥领命而去,马不停蹄地通知内廷,按陛下的吩咐做事。
又托人前往段府,以修缮段府之名,让秦怀安的丫鬟知书识礼询问她家乡何处,有何特色,喜欢怎样的布置。
除此之外,吉祥还得亲自选未来伺候秦姑娘的宫女!
段府的宫女秦怀安已经用惯,无需换人,只需添加些人手,按一宫主位的配置添人。
吉祥忙碌着,内阁忙碌着批註题奏本、左相包敛之忙碌着整顿青楼、包敢当与陈诚忙着养伤、秦氏冶炼厂的女工们忙着包装……
段寰宇事儿都扔给别人了,垂拱而治,十分空闲。
为了表明自己没有纳妾,便准备提早回段府。
不过,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提前问了句:“秦姑娘此时何处?”
城南白溪三十二街十二号,秦氏炼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