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归根子在枝
南京毕竟是六朝古都,自东吴、东晋、和南朝的宋、齐、梁、陈之后,又有南唐、明、太平天国、和今天的中华民国,共10个朝代和政权在此建都立国。名胜古迹遍布城内外。钟山有紫霞洞、黑龙潭、昭明太子读书臺、杨梅岩等。山前正中为中山陵,左为明孝陵,右为灵谷寺。还有明开国功臣徐达、常遇春、李文忠等人墓。城西清凉山上,有清凉寺、扫叶楼、崇正书院。城东北隅栖霞山,有栖霞古寺、舍利塔、千佛岩、禹王碑
、大佛阁等,还有曹觉寺、宏觉寺塔、摩崖造像等,为昔日佛教圣地。燕子矶兀立江边,玄武湖、莫愁湖,秀丽婉约,均为金陵胜景。
三辉班于正月初一在夫子庙的群芳剧院开演。当日委员长夫妇也来观看。贵宾席上还有国防部长白崇禧、海军总司令桂永清、空军总司令周至柔、联勤总司令郭忏、参谋总长陈诚。
剧目是《大回朝》。也叫《太师回朝》。取材于《封神演义》第二十七回。说的是殷末,纣王无道,各路诸侯齐反之。太师闻仲奉旨统兵扫平北海,得胜还朝,见纣王宠妲己,设炮烙、施毒刑、害忠良,当殿向纣王献上安邦十策;并劝纣王贬妲己,在朝歌之上用钢鞭将奸臣费仲、尤浑痛打一顿。
照例还是老班主白玉珀开场,演闻仲。臺上唱着“奉圣命征北海得胜还朝,在午门下麒麟扬尘舞蹈,……”羽飞和承鹤在后臺准备下一场的《李陵碑》。
承鹤说:“这大过年的,唱这些丧气的戏,臺下的能乐意吗?”
羽飞见剧院的郑老板不在,才说:“这是上头的意思。《大回朝》是白崇禧点的,我看吶,就是点给委员长听的。”
承鹤“啊”了一声:“看样子,南京比北平还乱啊,师弟,你说咱们成天在这些人裏头滚,可别得罪了哪位爷,吃不了兜着走。”
羽飞笑笑,“真有这一天,那也是命该如此。”
三辉班下榻在玄武湖边的畅幽阁。阁内有十来个各自独立,以回廊相通的小院,按长幼和人数分别安顿了。点莺煞是爱此新居,在自己的小院子裏收拾了两天,将门窗椅榻擦得干干凈凈,又担心班裏的孩子们手脚大意,去了白玉珀夫妇的院子查看,将未清理妥当的角落又打扫了一遍,这才放心。
余双儿抱着胖闹来串门,啧啧称讚:“哟,这屋子真利索,又亮堂,又暖和。我师弟真是有福气,娶了你这么个勤快的小娇娘做媳妇,白天好汤水,晚上好伺候的,美死这小子了!”
点莺粉脸通红,嗔道:“看我打师姐出去,再叫胖闹、胖吵两个成天的不安生,折腾你!”
余双儿闻言笑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和我师弟,什么时候给大家报个喜啊?你也十九了,若是想多要几个,趁早生最好,将来大的还能帮你照顾小的呢!”见点莺含羞低头,便压低了声:“有什么不明白的,我教你。这裏头,学问大着呢!你学了去,回头想生男孩就能生男孩!”等了一会,点莺还是不语,余双儿又道,“话说回来,我这个师弟啊,北方那大冷的冬天,就只穿三两件,眼睛又亮,身架又精神,一看就是个阳气很足的小爷们儿,又是个守身如玉的童男子,不用费手脚,也一准是个生儿子的料!”
点莺捻着衣角,踌躇了一会,声音如蚊道:“若是想生男孩,待要怎样?”
余双儿将嘴附着点莺的耳朵,说了几句。点莺羞急:“为何是我如此做!”
“难道要我师弟如此做不成?”余双儿奇道,“我是不知你们小夫妻俩私下裏怎么回事,饶怎么着,这都不是男人做的事。”
点莺吶吶道:“他会不会……觉得我不知羞耻……”
余双儿说:“这可奇了,既是夫妻,又何来甚么不知羞耻。我已告诉了你,你自己瞧着办好了!”
点莺勉强道:“谢谢大师姐。”
到了夜裏,和羽飞两个在房裏的时候,点莺便问:“小师哥,你是喜欢男孩子多,还是女孩子多?”
羽飞在看报纸,并不抬头,嘴裏说:“各有各的好。”
“只能选一个的话,你选男孩子还是女孩子?”点莺又问。
羽飞还在看报纸:“无所谓。”
见他这样,点莺拿手指在桌子上画圈,再不则声。羽飞听屋裏没了声音,这才抬起头,知道点莺生气,走到跟前,俯下身来哄:“你看都夜深了,还不睡觉,在这裏呆坐,小心着凉。”
点莺噙泪道:“总是对我爱理不理,定是对这门亲事不满意来着,我就知道你心裏头,是喜欢那个人的。嫌我人笨,长得又难看,配不上你。”
羽飞说:“别闹,看把眼睛哭坏了。”
点莺仍是哭,将身子扭过去不理他。羽飞只得说:“不就是问我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吗,又扯到那些事情上去。你生什么便是什么了,我都喜欢。”
点莺气道:“便生出个猪头,你也喜欢!”
羽飞说:“就算是猪头,也要你生的出来才行。”
点莺越发的气恼,抓起羽飞的手便咬:“反来说我不能生养!竟不知是谁不能生养!”
羽飞吃痛,却没有缩手,看着点莺微微一笑:“你是怨我自成亲以后,都没有好好陪过你吧?”悄声又道,“你一向体弱,我是怕你禁受不住。若再使性子,可别后悔!”
点莺脸儿飞红,对着羽飞的脚便狠狠一踩:“我是那种不知羞的人!”
正在羞愤,忽觉身体一轻,竟被羽飞横抱了起来,走到床边,放在枕上,柔声说:“等我关门熄灯,就来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