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8
《颓欲》chapter.18
其实很小的时候,
林雨对林兆不是没期待过。
正如她对那个女人一样。
那个女人从不喜欢她。
林兆跟她一模一样。
…
林雨依稀记得，她刚有记事能力，好奇望山楼的灯红酒绿,
疑惑男男女女们的暗昧贪婪，不懂一些男人看她的眼神,
不过那时这些就让她对这个世界降低了不少期待。
但孩子对父母天生就带着无法遏制的贪恋。
第一次挨打,
是因为她发烧。
那个女人当时好像正在陪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别人眼红她，戳穿她有个女儿在生病的事。
那天晚上，她刚降温。
迎面就挨了两巴掌。
年纪太小了，她不懂,
除了哭，只能在她母亲的尖酸言语中分辨出——吃药你死不了，天生就是来迫害我的,
你怎么不去死,
干脆烧死算了。
妈妈不喜欢她。
非常不喜欢。
即便如此,
她还是期待过。
经常想是不是她真的做错了事,
所以妈妈才不喜欢她。如果她再听话一点，再乖一点,
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可是并不会。
不会到什么程度呢。
她几乎讨好了周边每一个人,
他们都对她透出了怜悯。
除了生她的母亲。
她一如既往的厌恶她,
漠视她,
将她视为出气筒。
后来,
林兆出现了。
他站在距离她几步的距离，脸色非常难看,
但别人说他是你爸爸。
她还是好奇地打量他，感到很开心。
那秒,
她的期待换了人。
忍不住想爸爸会不会喜欢她一点点？
可这份期待只维持不足五个小时，被带回筒子楼的当晚，林兆掐住她的脖子。
他看她的眼神裏全是愤恨恶心，就好像她的呼吸都让空气变得骯臟。
那天，是她对林兆恐惧的奠基石。
在那个女人身边的三年，她不喜欢她但不至于真的让她去死。
但林兆是真的让她去死。
他每打她一次，全都是冲着要她的命。
卢雪跟林天福就在旁边添油加醋。
然后林兆会打她打得更狠。
渐渐，不论什么情况下，林兆都有可能会上来给她一巴掌。
有时候她真想夸一句：林雨，你命真硬。
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让她对林兆的恐惧上升到了一个眼神就无法动弹，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就如同此时此刻。
林雨知道她该跑，可她动弹不了。
夏天有多热，她就有多冷，外面有多吵，她就有多怕。
然后。
她就听到林兆冷透的声音，“你的户口本、身份证在哪？”
“你想去哪？要跟谁走？”
“说——”
这个字的音量猛地拔高。
林雨吓得后退一步，她发不出声音，身体在颤抖。
林兆在这瞬间将暴怒提到了动作上，他两步跨过来，抬手就狠甩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太重，她半边脸都麻了，耳鸣得厉害。
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林兆显然也不想听她说话，拽住她的头就往柜子上撞。
林雨听到了怀裏一阵很细微的铃铛声。
不行，不能死。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碰到自由。
林雨想往外跑，身体用最大的限度去躲，却无法抵抗一个成年且常年干体力活的男人的力量。
林兆好似一个无法撼动的铁牢，紧紧抓住她。
林雨摔倒在地上，立马就有密集地不间断地洩愤的疼落在身上。
伴随着林兆怒不可遏的吼声：“学什么不好，非学你妈那个贱人，我早应该掐死你。”
“丢人玩意，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
小小的门口聚集了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制止，只在那没什么力度的相劝：“老林啊，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冷静点啊……”
“是啊老林，你冷静点……”
很快，踹踩的密集让林雨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只能尽力抱住头，将伤害降到最低。
真的好疼。
太疼了。
…
夏树听到那群小孩儿喊：“头牌的女儿又挨揍咯！”
他刚给人补完习到筒子楼下，几乎顾不上他妈急切的呼喊，飞速的往上跑。
林兆打林雨有多狠，整个筒子楼不会没人不知道。
他冲进人群裏，看见暴怒的中年男人脚下的那一团小小的身影，瞳孔骤缩了下，刚要冲上去，有个极其迅速的人影比他还快。
谁都不知道是哪来的年轻人。
他一把拽住林兆的后领子，猛地往后一拉一推，林兆猝不及防撞到墻上。
此刻，林兆的怒气还在疯狂的沸腾，瞪着他就蹭过来。
陈池反手揪住他的领子直接给了他一拳。
林兆被打懵了，跌在地上半天没动。
这一出谁都没料到，一时之间他们都被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戾气镇住。
夏树下意识过去拦住林兆，怕他再冲上去。
但陈池刚才那一拳用了十足十的劲，林兆一时半会站不起来。
夏树沈默不语地凝视着不应该出现的陈池。
门口的人朝裏观望着，窃窃私语。
“这谁啊？”
“谁知道呢？”
然后不知道谁接了句——“真跟她妈是一路货色。”
有人开始小声地附和。
“可不是吗。”
“年纪这么小，就干这种事。”
“凈学她妈勾搭男人，怪不得老林这么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