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0
《颓欲》chapter.20
陈池没松手,
林雨也没动。
两人在昏暗的屋子裏凝视着对方。
直到桌子上的手机响了，陈池才挪开，看了眼,
是他的手机。
他站起身去接电话。
窗外夜光闪烁，陈池单手插兜站在那,
林雨朝他看去。
他听完那边的话,
回了句：“急什么？七月一。”
应该是在说怎么没回北京的事。
林雨扶着沙发坐起来,
从桌子上的烟盒裏倒出一根含在嘴裏。
烟头点燃的那瞬，陈池回头看她眼。
视线对视上，警告味浓，林雨默默把烟按进烟灰缸中,
随后她起身上楼洗澡。
脱完衣服，镜中的雪白身体上青紫弥漫。
林雨伸出手指压住腰侧的一片淤血，眼底蒸腾起雾气。
住院以来,
前两天是准医嘱擦擦身子。
后面可以洗澡了,
她都是匆匆洗洗,
并不会去仔细看,
去用心触碰。
浴室的灯光明亮，整体色调以黑白灰为主。
而她是这裏唯一的彩色。
身上的彩色单调,
正如她的生命。
不过它们会褪去,
而她也会绽放。
浴缸裏放满了水,
林雨躺进去,
直到水面淹过她为止,
眼泪肆意挥落。
水亲吻她的眼角，抚慰每处遗留的伤痕。
一分钟后,
林雨从水中坐起来。
她快速洗完澡，包裹着头发,
穿上浴衣出去。
马上七月天，夏天的雷阵雨说来就来，整个世界在顷刻间变得雾蒙蒙。
陈池在看窗外，头发半干半湿的垂下。
应该是在客房洗了。
林雨扯下干发帽，视线不太清晰。
陈池从玻璃上看她的影子。
姑娘哭了，哭完没事人一样。
他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吹风机，懒洋洋地看着镜中的她，“我给你吹。”
“我自己可以，”她低喃，但没人理，只有风声和雨声。
吹完，陈池从身后抱住她，嘴唇落在她的后颈皮肤上，有一下没一下的亲。
“小猫。”
林雨点头：“嗯。”
“三天后去北京，嗯？”
他解了她浴巾的腰带。
林雨没有阻拦，只是温吞地“哦”了一声。
“躺那，我给你涂药。”他说。
腰人推着往前，随后陷进被子裏，他拧开药膏的盖子，用指腹软化膏体，一点一点在她四肢，腰腿，背脊臀侧涂开。
…
渐渐，就不太正常了。
林雨捉住他的手，侧躺在床上，脸颊发红，发丝摊在黑色的床单上，睫毛低垂。
她看不太清楚东西，眸光朦胧了些。
灯光昏沈沈，陈池眼神暗了暗，顺势握住她的手，手指顺着腕部凸起的尺骨上滑。
那有块青紫，乳化的膏体晕开变得透明无色。
只有一层隐隐光泽。
林雨安静地看他，整个人很温顺，透出股任人摆布的乖巧样儿。
陈池知道她想要什么，但没给，只是涂药。
“小猫，“他嗓子裏有笑，停顿两三秒，又接着说，“不许发情。”
她怔了怔，反驳：“我没有。”
“骗主人会被惩罚。”
“那你被骗了吗？”
“你想我被骗吗？”
林雨往他那边挪了些，慢慢说：“想，所以你要被骗吗？”
他侧开手，拧紧药膏盖，指尖探上她的额角，回：“你想骗就骗，乖一点。”
祛疤膏在她那块融化。
林雨没说话，屈起膝盖碰了碰，“你骗人。”
陈池嗤了声，按住她的腿，低笑：“你这么撩拨，没反应才不正常。”
林雨顺着他的动作安生下来。
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好像很需要跟陈池做点什么。
混乱一点，最好意识模糊。
陈池等药膏吸收，拉起被子给她盖上，他跟着躺下去，单手撑着下巴，另只手拨开她脸颊的发丝，低头亲了她的唇一口。
“睡吧，小猫。”
灯被关灭，空调温度调高。
林雨感觉到他隔着被子抱住她，掌心有一搭没一搭拍下来。
他哄她睡呢。
鼻子一酸，林雨仓皇闭眼。
他还是这么惹人讨厌。
林雨接到班主任电话的时候。
刚吃完早餐，她坐在餐桌旁，正托着下巴看陈池磨咖啡。
雨后的阳光格外耀眼，不吝啬的渡在陈池的身上。
特帅，特养眼。
陈池这人，可以无所顾忌的耍流氓，也可以随你闹纵着你，更可以收拾人毫不手软，这其中没有愧疚没有矫情。
只有开心，愉悦，爷乐意，你管不着。
怎么说呢，林雨感觉这欠混劲儿算是被他玩出风格了，笑起来坏，连眼尾都能沾上点坏，夹烟的手能勾人能让人□□。
她被桌子上的手机震动拉回思绪。
没有避人，直接接听，按下扩音。
“李老师，有什么事吗？”
“林雨，你现在在哪呢？是跟家裏闹矛盾了吗？你妈妈给我打电话了。你给她回个电话，她很着急，你是个好孩子，不要跟父母计较，他们都不容易，你要学会理解，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要知道一个女孩在外面过夜太久，会很危险。”
卢雪他们找不到她，只能去联系老师。
不清楚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应该是知道了点，不过不多，班主任这话头是旁敲侧击地劝她父母孩子没有隔夜仇。
林雨对这个班主任没多大的记忆。
只知道她不爱管事儿，做事慢吞吞的，跟理一雷厉风行的班主任形成强烈对比，加上文一的学生都比较听话，班主任很安心，也就更懒了。
“林雨，你要明白不管发生什么，父母都是最爱孩子的……”
“……”
她听班主任说完，缓缓开口：“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陈池朝她看，咖啡弄好了，倒进杯子中。
林雨想去拿，他挡住她的手：“解药，你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