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一点一点从桌子上滑回来,光明亮,陈池笑着看她。
鲜明多了,真像个小猫。
欠吧但懂收敛,别给她机会,一会指不定就偷偷拆家了。
有点可爱。
陈池收了视线,说:“别管他们。”
林雨握住手机,换个坐姿,“能关他很久吗?”
陈池喝了口咖啡,姿态散漫地靠着桌沿,“你昏迷那会我找人做了伤情鉴定,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告他,让他去坐牢。”
林雨沈默。
“不过我不建议。”
她看过去。
陈池说:“一耗时耗力,二对你不好,三如果你想,第一个我解决,第二个谁都无法避免。”
最后他把选择权给她了。
开学高三,这一年无人敢松懈,她好不容易不用为生活奔波,真没有多余精力投入。
对她不好,大概是流言蜚语,以及无视真相,批判别人的多分群体。
再然后就是她的名声问题。
不过这个聊胜于无,因为她本来就没有。
早被人毁了,毁的一干二凈。
思考了会,林雨压住繁杂想法,指尖轻扶了扶眼镜,“算了,关他一段时间,以后断绝关系好了。”
陈池放下咖啡杯,改变了想法,靠近她,“你可以用法律来断绝关系,以后他的生老病死与你无关,彼此不再往来。”
心跳快了些。
这对她是很诱人的一个提议。
林雨睫毛颤抖,她忍不住开口问:“陈池,如果我告他,你觉得过分吗?”
陈池伸手握住她紧攥的拳头。
他轻笑一声,腔调有些冷。
“过分?”
“算仁慈了,只是世俗扯淡。”
在这个以孝道为大的社会,不论父母对子女都做了什么事,最后都是必须以子女原谅父母为前提的被迫性妥协。
陈池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爱恨的十分泾渭分明。
林雨看了他会,他淡淡回视。
她蓦地笑了笑,命运是不是终于来眷顾她了?
可这不是命的眷顾,是她拼命熬过了那一场又一场巨大的荒诞的灾难。
每次都与死神擦肩而过。
可她做错了什么?
错的不是她,是管不住下半身的林兆,是本为受害者最后变施暴者的卢雪,是被恶意熏陶的林天福,是那个将她作为筹码的女人,是那些恶言恶语自认为是审判者的人。
如果可以断绝关系,那对于她来说是件好到不行的事儿。
林雨点头,“好。”
陈池手指挤进她的指缝,缓慢收紧,“放心吧,小猫,这路我给你铺平。”
你不亏我不欠。
他做得到。
她也明白。
…
空调无声吹,空气湿湿凉凉,林雨坐在沙发上,跟陈池一块打游戏。
十把十输。
林雨:“……”
陈池忍笑,然后没忍住,干脆不忍了,直接笑歪在沙发上。
真服了,这破游戏,还有这破男人。
林雨甩了手机闭眼睡觉,懒得理他。
到北京的那天,是七月一。
正值午后,热风阵阵袭来,杂音声嚣。
林雨站在地上的那瞬。
唯一的感觉就是这座城市真大,人们变得好渺小,一切都有种失真的魔力。
车往前开,她朝外看。
高楼大厦耸立,车辆纵横交错。
人人匆匆,人人自危。
怪不得都想来北漂,花花世界迷人眼,很难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陈池瞥她眼,跟司机说:“不去竹澜,直接去白洋公馆。”
司机惊诧地往后看眼,回:“好的。”
林雨察觉到司机的诧异,她侧过头看他。
陈池伸出胳膊搭在她的肩上,手指摩挲她的脖子,懒着嗓子说了句:“带小猫回家咯。”
…
白洋公馆是数一数二的豪宅,比荔浦不知道大了多少,别墅之间的距离宽阔,自带独立庭院,是南城比不了的气势。车驶进入大门,他们下车走到门口,菲佣gamper立马快步走来,她看门口姑娘两秒,然后跟陈池说话。
“这位小姐住在二楼客房可以吗?”
陈池把行李箱推过去,“不用,直接送我房间。”
“好的。”
在车上时,林雨不太明白。
但到了地方看见那张全家福,她才懂了那句带小猫回家咯的意思。
全家福上是一家四口,父亲儒雅,母亲温和。
他们身后站着一对长相令人惊艷的姐弟,姐姐冷淡精致,弟弟懒散带笑。
照片上的陈池大概只有十二三岁。
她轻眨眨眼。
果然,小时候的陈池跟他现在一样张扬,甚至现在更坏一点。
等会。
不是,这人疯了吧。
她反应过来后,表情有几秒的呆滞,一时无言。
陈池回头看还站在门口的姑娘,扯唇笑了:“怕什么,没人在,就我们。”
林雨闻言稍松了口气,弯腰换上鞋。
刚差点落荒而逃。
陈池显然是看出来,揽住她笑个没完,眼尾嘴角的笑意戳人。
林雨甩他一眼,他勉强收敛。
陈池带着她去了三楼他的房间。
两个行李箱竖在门口,林雨扫视一圈。
挺意外的。
这就是一个大男孩的房间,各类书(最多物理)与各类模型都放在书架上,书桌上还有弄了一半的房屋乐高,有他喜欢的球星照片,有他比赛现场的照片,还摆放着他赢得奖牌与奖杯,处处都充斥着少年气。
“杵那做什么?”
陈池拉开衣柜,手拽住领口,一扯就脱下衣服,胸肌上有个吻痕。
林雨进来关上门。
她还没开始走,传来爪子扒门的声音。
林雨下意识拉开门,一个站起来跟她差不多高的阿拉斯加威风凛凛地伸爪子来扑她。
她楞了下,完全忘记躲避。
陈池轻“啧”声,喊了句:“小笼包!”
阿拉斯加猛地剎车越过林雨朝他奔去,站起来扑倒他怀裏,尾巴摇个没完。
陈池揉揉狗头,拍拍狗屁股,示意它安静。
林雨呼出口气,今日惊吓程度迭满。
随后,陈池朝她走来,阿拉斯加被撵出去,他利落关门,拽住她的肘部往怀裏一扯。
“吓到了?”他问。
林雨头发半扎在脑后,被陈池坏心眼的拽开,她去推他,手掌下是有劲的肌肉。
烫得她手指蜷缩。
“陈池,你别闹。”
林雨躲开后,用手指捋两下头发。
她问:“我住这好吗?”
“为什么不好?”
“这没住多少人不说,上上下下连带保安没有一个嘴碎的。”
陈池说着,表情懒洋洋的,显然对这事没有什么兴趣,半推着她往前走。
房间光线很好,温度适宜。
陈池脚步一顿,突然揽住她拐个弯,“走,洗完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