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一理一两班都换到了四楼,仍旧是对门,门牌从高二文科/理科一班变成了高三文科/理科一班。
一路上走来,目光无数。
上到二楼,赵紫梅跟她两个小姐妹有说有笑地捧着水杯下楼。
林雨跟她四目相对。
别人可能会迟疑,但赵紫梅不会。
两人错了两个臺阶,一高一低,高的那位脸色难看至极,低的那位表情淡淡,一副“别惹我更别挡道”的冷冽感,眼中似乎有层锋利的光。
陈池斜睨一眼林雨,她还真是知道怎么气这些曾经看不上、欺辱她的人。
赵紫梅最先让开,她牙都咬要碎了。
林雨觑眼陈池,他与她一块越过立在楼梯上的那三个人。
不知道谁突然说了声:“我操,那是林雨吧?”
人群鸦雀无声一瞬立马变得熙熙攘攘,不少人的手机都在震,比起闹了一暑假的家务事,现在的林雨简直更让他们震惊,有些人偷偷敲文一班的□□/vx,问他们是不是真的。
文一收到消息的,不约而同地伸长脖子往班正门口看。
很快。
一清早引高三整栋楼动荡的两位出现在文一理一的学生跟前。
陈池一如既往的吸引眼球。
不过他们被他旁边的姑娘震惊了。。
灯光冷白,姑娘更白,唇红,脸漂亮过了火,气质冷淡又犀利,眼神更是平静,丝毫不像是之前他们认识的那个畏畏缩缩的透明人。
她没从前门进,一直走到后门。
眼皮都没抬一下,接过陈池递来的书包。
两人站一块,带劲又够赏心悦目,尽管不少人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
陈池朝她摆下手,懒洋洋地抬腿走了。
林雨睫毛动了几下,转身进班,谁也没看,坐稳擦桌子整理书一气呵成。
直到班主任进来,才算是招回大家惊丢的魂。
班主任李箐瞥眼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心中微微惊讶,但她没说什么。
提醒高三学生绷紧神经的长篇大论后,各科课代表开始收作业。
齐扬趁机回头,睁大眼,不可置信地问:“你真是林雨?”
他问题一出,引来无数人侧耳。
林雨正在抽英语暑假作业,动作缓停住后,从容问:“那我是谁?”
“……”
齐扬折过身,朝她竖起大拇指,压低了声,“这一仗打得漂亮。”
林雨睨他眼,感觉这小胖子挺好玩的。
她开口问:“哪漂亮?”
齐扬说:“全校都在等你出丑呢,结果一暑假你脱胎换骨先不提,陈池还真跟你那啥……这还不够打他们脸的?”
林雨垂眸,手裏转着笔,她淡淡扯唇。
“行了,你转回去吧。”
齐扬被她帅了秒,张嘴还想说什么,见她动笔写卷子,便闭上嘴转回去了。
接下来近一周关于林雨变漂亮的这事压过了她跟亲爹打官司的事。
说到底。
他们只是更推崇新热的话题,足够引起各人兴趣的话题。至于脚本往哪走,他们不甚在意,更喜欢自己可以掌握的脚本的激情感。
林雨单手托着下巴。
午后阳光细密,打在她的身体轮廓上,特别招人眼神。
她没管,依旧待在她的原位上。
只不过又一周的周一,九月的中下旬,夏季终是到了末尾,初秋悄悄地冒出尾巴,理科一班出了件新鲜事儿,猝不及防的一出。
谁能想到——
理一居然又转来一位新生,叫杨一箬,听说特美。
引起不少的轰动,一部分不明白为什么高三转学,一部分纯属瞎凑热闹。他们的视线短暂的从林雨身上挪开,但很快又回来。
本来这对于她来说没什么。
…
在周五那天下午放学,林雨靠在墻边等陈池。
难掩无力的夕阳垂怜一半教学楼,潮热的风猛烈地吹来,校园裏的人从拥挤变得稀少。
而她等了又等,始终没等到人。
再不快点,就要下雨了。
于是她又上楼去理一找人。
走到后门时,林雨听见了道陌生的女孩声音急促地喊了句:“陈池。”
按照以往,陈池压根不会理,但他这次居然回了句:“说。”
语气不太好,但他回了就代表不同。
林雨想敲门的手悬停在半空,不上不下。
这会整个四楼都空了,各教室的灯关了差不多,整体光线暗淡,陈池靠在桌子上,跟前站了个姑娘,很漂亮,这应该就是那个新来的转校生。
姑娘的脸颊很红,胸口起伏,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而陈池虽然面无表情,眼神很不耐烦,但到底没直接走。
俩人应该说了有一会儿了。
气氛很僵硬,很焦灼,有种一触即发的紧迫感。
“陈池,”杨一箬又委委屈屈喊了声,似乎是在等陈池哄她。
门外,林雨垂下手,忽然想到了一个传言。
前两天,就有人说看见陈池跟杨一箬拉拉扯扯,关系匪浅。
她没多想,只当是谣言。
现在看,恐怕有几分真。
门裏,杨一箬软了声。
“好了,我不求你对我怎样,那这样,你别生气行不行?你知道的,我也没办法。”
“一箬,”陈池冷淡出声,“点到为止。”
“不是,我到底哪不好?从北京追你到这,你一眼都不看我,就算不看我,你也不听情姐的话了?”
陈池手插兜裏,回了句:“我什么时候听过?”
“可这是家裏要求的,我也没办法啊!”杨一箬的声骤然大了些。
林雨抿抿唇,拽紧书包带,正要转身走,蓦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不管你跟她什么关系,你俩想怎么样都行,但是只有一点陈池,今天就算不是我,也不会是她,只会是另外一个与你家世相当的人。”
杨一箬说的很急,听上去应该是被逼狠了。
“你在外头怎么玩都行,只要不闹到家裏,不闹到人前,我全当看不见,就这你也容不下我?”
林雨退回来,透过稀薄的光看见陈池侧过头。
他没有反驳。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字字句句都是对的,就连她好像也反驳不了什么。
你接受什么东西,就理应付出什么代价。
陈池沈默,杨一箬哭了,她哽咽着说。
“家裏人说了,这一次不订也得订,我替你拖过好几次了。在香港那段时间,我知道你烦我。但我对你的要求真不高,我不会向情姐打报告,还会想办法帮你打掩护,所以,你就别再扛了,行吗?陈池。”
杨一箬红着眼,她等了会,陈池不说话,也不看她,只能极淡地嘆口气,“陈池,你多看我一眼不会死,这个圈子谁都没法真的逃掉,我喜欢你,同时愿意给你自由,这还不行吗?”
无解。
这题无解,死局。
林雨没再听下去,她慢慢下楼走了。
下到二楼时,她停住,脚尖踢了踢栏桿,过了会,继续往下走。
傍晚的夜色很沈,狂风大作,她鬓角的发吹起来又落下。
林雨走出了校门。
马上要下雨,零星几个接送学生的父母脚步匆匆,电动车与轿车相错。
没两秒,风变得闷燥。
树叶被打的晃,雨一滴接一滴地落下,浸湿眉角,校服,她脚步停下来,抬眼看向前方。
不远处,林天福脸色阴冷,双眼死死盯住她。
这就是为什么她这大半月以来一直跟陈池一块上下学的原因,因为有疯狗。
它们守在暗处,等待她落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