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了《阿桑》。
只有两个片段。
一:阿桑靠在居酒屋的臺子后,消瘦的脸上带着冷淡,目光扫过哪些对她投来眼神的男人,嘴角勾起抹不屑。
到了下班时间,她走出来。
中式旗袍勾勒阿桑曼妙的身材,她像一朵正在腐败的花,一举一动都绝望又无力。
她在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吃了没两口就吐出来。
阿桑坐在垃圾桶旁,木纳呆滞。
二:洗浴中心的搓澡阿姨的女儿会拉大提琴,还赢了市裏的比赛,当晚,阿桑被她的母亲大花叫出房间表演大提琴,屋子裏坐满了看客。
他们个个都盯着她,眼神说不上来的恶心,阿桑不愿意,直接回房间。
她猛关上门,门外是那些人的说笑声,话裏话外都在讽刺阿桑母亲。
大花只能赔笑脸:“是阿桑累了,那琴背着可重可沈了。”
屋裏的阿桑气得将琴弦盒扫到地上。
她心中憋屈又苦闷,无处疏解,更别提她想不通为什么要向那些人表演?
没头没尾的两段,但两段很割裂,毫无关系,但都是阿桑。
…
试戏那天,是个雨天。
空气闷潮到极致,连远让人搭建了一个临时的拍摄场地。
来了不少人,有新人有大腕。
不远处是导演、制片人、编剧等等。
林雨排在第四位,她一进来,连远看她眼,他今年五十多岁,不爱笑,严谨细致,朝灯光师点头,灯暗下来,唯一的亮光在她身上。
她要试第二个片段。
其他人是第一个,所以连远是知道她看了不同的,不过也是。
如果没有导演松口,这流不出去。
“开始吧。”
林雨有过一次经验,对镜头捕捉能力还可以,她将自己代入阿桑。
很快,不过三分钟就被叫停。
连远冷着声说:“脱掉外套。”
林雨楞了楞,没有多问,依言脱了外套,团了团放在边缘地上,身上只剩下一条棉质白裙,一直等试完离开,连远都没再说第二句话。
林雨倒是没忐忑,对于此反应都没,心态比其他人稳定,捡起衣服搭在臂弯,径直出了临时场地,外面灰沈沈的光让她下意识闭眼。
缓了几秒,她往前看。
车前,王宵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在等她。
“你的助理小葵,”他介绍道,“这是林雨。”
林雨跟小葵打了声招呼,三人一块上车。
在回去的路上,王宵从后视镜瞥她眼:“林雨,你最近跟那位联系了么?”
林雨正回司虞微信,随口问了句:“谁?”
“除了那位爷还能有谁?”
“忘了,”她说,“有事?”
能有什么事,当然那位爷来找他了,王宵自然不会实话实说,他拐了弯说:“有个电影角色很适合你,是骋禹投的片,我觉得可以试试。”
林雨脚尖晃晃,弄明白了,这事本来犯不着王宵来说,陈池跟韩训那公司裏的艺人一堆,自家都排不完的号,这会舞到她跟前了。
“走正常流程吧,”林雨看回手机。
王宵没再多提,他爱莫能助。
转弯他又问。
“你刚才感觉怎么样?”
窗外雨声淅沥又潮湿,她淡淡摇头:“不清楚,说是两天内答覆。”
王宵应了声,开始给她盘算其他工作。
连远这边好是好,但难,太难了。
林雨没管他。
连瓷那边发来了消息,问她怎么样。
她回了句:“等通知。”
因为是连远,所以值得等,但最后什么情况没人知道,连瓷都不敢猜。
相比较而言,所有人的心态都很平和。
浮躁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只有耐心,沈淀,稳打稳扎的走。
不放过机会,也要接受失败。
到了公寓楼下,王宵撑开伞把她送到进门口,语重心长地说:“别闹脾气了。”
“什么?”
林雨没懂,王宵却走了。
留下她一个人在雨中凌乱,只能转身进去,她下了电梯,揉了揉肩。
在门上输入密码,咔哒一声开了,明白的光流出来坠在她鞋面。
客厅灯开着。
她往裏扫一眼。
屋内出现了不该出现的陈池,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她的懒人沙发上假寐,一秒后,他抬抬眼,别过头,视线对上她。
走廊上窄小的窗口外的雨增大,清冷的光打在地面上,跟他对视上的那瞬,林雨突然就不气了。
陈池眉心有股明显的疲惫,像是赶了很久的路,风尘仆仆的来见她。
但当他站起身,眉眼舒展开,瞧着又精神多了。
林雨挪开眼,关门,换上拖鞋。
而他已经站在两步外,朝她懒笑,然后右手伸过来,招了招,一贯的散漫动作。
林雨慢慢走过去。
陈池拽住她的手,问了句:“饿不饿?”
“你吃吧,我减肥,”林雨挣开他,又加了句,“你先去睡会儿。”
陈池不想表露出来,但状态实在不好,他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一块睡会。”
林雨不困,但还是点了头。
卧室的灯没开,窗帘拉紧,陈池把她抱怀裏,睡的昏天地暗。
她背对他刷手机,手机的光很暗。
不知道他怎么回来了,她没打算问,想必是私下联系了王宵,王宵洩漏了密码。
林雨在心裏嘆口气。
刷了一个多小时手机,她根本睡不着,慢慢拿开他的手臂起身去外面沙发上看了部电影。
等到了晚上,她去洗澡,敷面膜,路过卧室往裏睨了眼。
陈池还在睡。
也不知道是多久没睡觉了。
她弄完睡前护肤,掀开被子,又陈池的手臂拎起来放腰上。
…
早上七点那会,林雨醒了。
陈池没在床上,浴室裏有水声,她的睡裙不知道哪去了,胸上有个红痕。
这混球搞偷袭。
陈池洗完出来,她只穿了个灰色吊带,正在厨房切黄瓜片。
陈池摊开行李箱,把他的东西放进她的衣柜,换好衣服出来时,林雨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喝咖啡,看电影,回微信,刷刷邮件看有没有连远那边的回覆。
陈池走过来,坐到她身边,沙发压力更大了,一股子清爽薄荷香味袭来。
林雨从咖啡壶裏又倒了一杯,他不接,手揽住她的腰,下巴压在她肩上,说:“求主人餵。”
她侧头,还真餵给他了。
他笑得特没心没肺,凑过来吻她,唇贴唇低喃:“小猫,我好想你。”
林雨把手裏的咖啡放桌子上,偏头看他,没说话但身体给出了答案。
她的头朝后仰躺在沙发上,与他十指相扣,脱了彼此的衣服,晨光在窗外晃荡,她的额头渗汗,下巴被捏住,吻来势汹汹,狠戾又热烈,谁都没有闭眼,像是要清晰记得对方。
近期所有堆积起来的情绪都得到了发洩与安抚。
可能是几个月没见有点想念,可能是一个人在陌生城市的生活有些孤单,林雨特别投入,虽然到最后恍恍惚惚,但真挺爽。
陈池跟她一个感觉,甚至觉得头皮都发麻了。
沙发太局限,就折腾了一回,他把她抱起来去了卧室。
这回屋裏的灯全开,她背后垫了枕头,腿卡在他腰侧,两人凝视对方,他勾住她的腿弯,时不时凑过去接吻,四五就来个深吻。
好似是在将心中的一切慢慢告诉了她。
林雨舒坦的发软,偶尔回应他,偶尔也会追过去亲他。
这次没有疯狂,只有温情。
到了临界点才变得猛烈。
林雨腿痉挛一阵,偏开头不让他亲,大口呼吸,床单被她抓的皱巴巴。
到最后她撑不住,踹他一脚,翻身直接睡了。
陈池低笑声,给她盖好被子,简单收拾下,跟着一块睡。
不过他最先醒过来,抱她去洗了澡,人没睡够脾气不好,中途还挨了两巴掌,给她吹干头发后就去打扫房间。
林雨睡足了才醒,一身舒坦。
她扫视一圈,陈池没在,随手扎个丸子头,在衣柜裏捞件白t真空套上,走出卧室。
落地窗外,夕阳落满,声远而淡。
陈池听到动静,慢悠悠地瞥她眼,手裏拿着两个鸡蛋,全身上下只穿了条灰色运动裤。
橘红色的微光撒满他浑身,肩上有咬痕,脖侧有吻痕,腹肌上有抓痕。
那道疤旁还被她咬了一口。
偏偏衬得他更帅了。
林雨欣赏几眼,轻“啧”了声,发懒打个哈欠,转身去洗手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