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晚,明儿早走。”
车内剩下的两人都没多余想法,他让干嘛就干嘛。
陈池拿了两张房卡,糊糊迫不及待地拿走三楼的房卡,说坐久了累,走楼梯放松一下。
便马不停蹄地溜了。
在车上两个多小时,险些把她给憋死,这裏俩人气场凑一块太过紧张。
剩下那张房卡在六楼,林雨跟在陈池身后。
他手中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上移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不知道说什么来缓解。
一是她没说错,二是也知道人大老远来见她说那话太扫兴。
气氛卡这了,等电梯门开。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很快到了六楼,陈池先她一步出去,手裏的卡按在605房,叮一声门开了。
房卡插墻上卡槽,灯亮起来。
空调自动启动,运送出凉气。
行李箱竖在门口墻边,林雨指尖顶住手心一秒,突然伸手,扯住陈池的衣摆。
陈池慢慢看向她,“怎么?”
“你,”
别气了。
林雨没说出来,对视片刻,她摇头,“没事,谁先洗澡?”
…
这边偏僻,酒店环境一般,房间也不大,但还算是干凈。
进门的玄关窄小,两人杵着,莫名压抑。
离门近,还能听见别的房间进人出人,开门关门的碎声。
林雨指节缓缓放松,那薄薄的衣料垂下去。
被她握得皱巴巴。
下瞬,身前那人转过身,手拽住她的胳膊,往前猛扯一下。
林雨撞进他怀裏,没站稳,就被推到墻上。
她仰起头,陈池垂眸。
“小猫。”
“嗯。”
林雨应了他声,双眸定定看他,脸颊雪白,唇微微抿了抿,似乎有点紧张。
而陈池,他静默着盯她,眼神很沈,压迫感强。
彼此註视了好久,陈池松手,从兜裏摸出一盒烟,倒出来一根叼嘴裏,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我在香港那段时间还挺想你。”
没等她说话,他继续说。
“但现在感觉挺没意思。”
林雨嗓子哽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这段时间你想我吗?”陈池抬起眸看她,烟雾飘在两人之间。
林雨睫毛颤了颤,然后定睛看向他。
她心口起伏,但字字轻缓地说,“如果你真会想我,我应该能收到你的信息,但我没有,所以我也不会想你,陈池,你这样做才最没意思。”
陈池安静吸烟,眼皮垂着。
林雨慢慢放松肩颈,若有似无的嘆口气。
“我们很久没见面,在车上那句话是我的错,坏了气氛,我道歉。”
她说得很冷静。
“所以,你别抽风了。”
那瞬,空气都变得针锋相对起来,但她不退,他也没进。
半响,陈池抬眼,盯向她,扯唇笑:“行。”
“嗯,我先去洗澡了。”
林雨伸手拉住行李箱撂在空地上,找出件衬衫,又从包裏拿出眼镜盒,取下了隐形眼镜。
陈池越过她站在窗口吸烟。
林雨瞄过去一眼,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她拧开浴霸,水瞬间洒下来,冷的让她打个颤,等温度上来。
热气蒸滚,林雨深吸口气。
水流冲得眼睛睁不开,她也不动,任由它落下。
过了五分钟,门从外推开。
吱嘎一声,光被陈池挡完了,林雨伸手调小水,拢了把头发,噪音少了不少,变得淅淅沥沥。
她瞇着眼,觑向他。
陈池先是洗了手,他靠在那,一动不动地看她。
视线碰上了几秒,林雨看见他抬手冲她勾勾,喊猫那式,她脚动了动朝他走过去。
浴室也不大,冷调的光晕开,一个湿漉漉一个被水溅湿。
林雨仰头,陈池低头,唇贴着唇,凶猛浓烈的吻缠绕在一块。
舌根发疼,她的脊背猛撞到冰冷的墻上。
陈池在下秒直接进来,林雨脸瞬间白了,她眼眶泛起红,却什么都没说。
过了好长时间,一切才变得绵延。
陈池吻她的耳廓,舌尖滑过耳骨,声很沈很哑:“小猫,疼吗?”
林雨睫毛掀开,眼中湿的厉害,什么都看不清,乱晃不停。
“你说呢?”
她的嗓子很哑,比他哑得更狠。
陈池默不作声与她对视,倏尔用了狠劲,他说:“疼就对了。”
林雨皱紧眉头,不躲不闪地盯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唇微微地泛白。
背部被剐蹭的发疼。
陈池眼神冷淡,用近乎平稳的口气说:“快乐跟爽都容易被替代,只有痛苦会永远刻在骨子裏。”
林雨胸口剧烈起伏,她张口咬住他的肩膀。
直到口腔裏充满血腥气。
她松口后,双眸更红了,咬着牙说:“不能我一个人记忆深刻,两个人一块才行。”
…
在北京拍完宣传照,飞机在九月三号中午落地。
关于在舀水到小县城那一段谁都没提,微妙变化被两人一同无视,但又有点奇怪,仿佛有什么不可控的东西在无声炸开。
而林雨没有回荔浦。
她早在舀水时就找了中介,所以一下飞机,她先去看房子。
小止的片酬不多,但足以让她可以好好喘息一下。
陈池对此没多大反应,他跟着她,懒懒散散,大多时候都在看手机。
偶尔点评一句:采光不好,人杂,视线不好,房屋格局一般。
林雨懒得管他,就一句话:你又不住。
陈池“啧”一声,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租了一个两室一厅,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中介。
黄昏缀在天界线,热风徐徐袭来,熟悉的建筑让林雨彻底从舀水抽身。
她还有场硬仗要打,要扛。
论坛上一直在猜测她是不是不敢回来,以及陈池是不是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了。
大家激动着,好奇着,成了让他们压力变为动力的沸腾炉。
如果给他们一把利刃,大概已经劈开了自认为的黑暗。
尚不知事情真相,舆论却一波胜过一波。
他们的审判已经将她定为死刑。
甚至还有人下场编出不存在的混乱关系,为她填充了一个有声有色的过去。
真是可笑。
——林雨啊,谁不知道她,初中就经常跟老男人进出酒店。
——别搞笑啊,她哪有名声?
——哦,林雨,她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又不是第一天了。
…
林雨坐在车裏,翻完了论坛帖子,她侧过头看开车的陈池。
夕阳树影飞动,他只穿了白t,浅牛仔裤,一身少年气。
开车也没多用神,懒洋洋的公子哥模样,在一个红绿灯口,两人视线交映。
鬼使神差的,林雨突然想:这些破事为什么他要担一头?她的嘴唇动了动,在陈池没反应地转头的那一瞬间,林雨头更偏一点。
她问:“你确定不跟我扯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