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还懵着就被他塞车上带走了。
那位老师挺有名。
她看过她的电影,评价都很高,姓杨,名清莲,退于幕后很多年了。
杨清莲这些年会挑点合眼缘的小辈送进北电,她一见林雨就觉得长得好。
她说她眼眸清明,有劲儿,五官端正,气质坚韧,是个好苗子。
于是,林雨白天去杨老师家裏报道,晚上在家学习数学。
一丁点玩闹时间都没有。
只有学习,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以至于林雨更拼,她从不会放过任何能接受新知识的机会,十岁时,有段日子不能上学,又冷又饿到处捡垃圾卖钱,被人发现后,才有机会上学,那天开始她把自己当成一块海绵,风驰电掣式的吸收,这个模式会让她忘我。
陈池没说什么,只会在适当的时间让她休息。
因为他有私心,想得更长远点。
另一方面没人比他更了解她的理智,她没有他一样优秀,而她做好了随时都离开的准备,也做好了跟他耗下去的准备。
第一个他一点都不想要。
第二个他要,但也要赢。
因此他希望她离他近一点,不止是身体上,还有心上,所以他竭尽所能地把一切都交给她,不限于学习,包括这个圈子裏的一切。
他带她赶场子见世面,抽空去玩转奢侈品,除了明面上那些大牌,没放过更深的含有文化底蕴经久不衰的传统艺术品,甚至在行程压到极致还带她去品茶骑马学剑术,变相地将她带入其中,向众人表明她是他的女朋友,不是玩玩,而是认真。
林雨有一点特别好。
她不会自卑,不会自怜自艾。
因为她本身珍贵。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变得更强大。
在她的优秀上锦绣添花,这样他家裏人就可以全都闭嘴。
林雨何其聪明,她明白他在做什么。
所以他教她,她就学,就去吸取。
最起码这会是两人一块在努力,都愿意朝一个方向走。
时间太快,一晃就到了三十。
等她回到南城,杨老师这边会跟她线上教学,其他的陈池也都安排好了,有条有理,件件齐全。
林雨没说什么,尽数接住。
三十上午。
林雨坐在地毯上看了部老电影,陈池从外头进来,肩头蒙了层雪。
今天是他在国内的最后一天,从昨天就开始忙,有很多场子要去。
“韩训他们约着打球。”
林雨关了电影起身,换身衣服跟他一块去。
私人球场,韩训、宋柏凛、司虞,以及那位从英国回来过年的彭野(也是为司虞改的,林雨听陈池说的是玩游戏输了),还有几个人林雨不认识,像是来陪打的。
她膝盖上搭着陈池的外套坐在司虞身旁,而司虞坐在彭野的外套上。
她往林雨身上歪,懒懒地说:“现在整个圈子都在议论你。”
林雨笑了下,“就没停过。”
“习惯就好,”司虞说,“我跟彭野刚在一起那会,被他前女友泼过油漆。”
林雨侧眸。
突然发觉司虞喝酒了,只不过被香水味掩盖,凑近了才嗅到。
司虞用手撩了把头发,盯着彭野,说:“他们每一个人都不一样,除了帅的挺一致,各个都是混球。”
林雨顺着她看过去,确实。
陈池几个发小都是帅的很明显的那种,与陪打的那群泾渭分明。
手机进了条信息。
王宵问她高考考哪?
森林:第一志愿北电
王宵:牛,等你!
森林:新年快乐。
王宵:新年快乐。
她不知道王宵对待其他人什么样,但对她有种莫名其妙的尊重。
具体原因她应该清楚。
球场上,突然一阵惊呼,她跟司虞一块看过去,毫无意外地陈池他们赢了。
两人配合着鼓掌,一个比一个敷衍。
“好了,儿子们散场了。”
司虞一副“当妈了好累的”的疲惫样儿,林雨唇角微微上翘。
打完就到了中午。
一群人乌泱泱涌去了家名为五号会所的地方,在最大的那间包厢,司虞在她耳畔低语:“等着吧,除了咱六个,一会没一个能直着出去。”
林雨挑眉。
一小时后她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陈池那伙没一个是好东西,就连看上去最稳重的韩训,他也一肚子坏水。
本来是给陈池的送行宴,后来变成了喝不趴不许走。
他们四个灌酒技术精湛,彼此互相打配合,在场没人玩得过,可见陈池去南城之前在北京玩得多爽。林雨跟司虞看着他们弄倒一个又一个,然后真剩下他们六个了。
不对,还有一个在撑着,这位挺清明的,尤其看她的眼神很微妙。
谈不上攻击,只是看不上。
司虞侧头说:“杨一箬他哥杨一航。”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么大仇气。
她倒没什么反应,态度淡淡的,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平静。
那男生朝她举杯,“第一次见碰一个?”
做法没问题,问题在于态度、眼神。
轻飘飘的意味,说不好听点,就好像在对一个酒场上姑娘的傲慢。
让人特不爽。
陈池看过去一眼,他淡笑:“她不喝。”
他说完,除了杨一航的脸色难堪外,场子气氛还算活络,林雨继续视若无睹地喝水,偶然一个视线遥遥看过去,杨一航的眼神更轻蔑了。
他看不上她,厌恶至极。
为妹妹鸣不平。
大概觉得她是绝世拜金女,看见有钱人就会毫无底线。
林雨还是反应都没有,镇定自若,该做什么就什么。
厌恶她的人多了去,他排哪号?
旁边,陈池跟韩训聊几句公司的小事儿,手还握着她的手,然后感觉还不够,干脆把她拉近,揽住腰,就这也没有耽误他聊天,等谈完,他转头说:“别气,我收拾他。”
她拍了拍他的手臂,轻轻地说:“犯不着,你好好玩你的。”
这个点了,陈池也喝不少,闻言勾唇笑了声,正要接腔。
突兀的酒杯落桌的砰声打断他。
斜对面,杨一航笑吟吟地说:“好歹差点成一家人,给个面子呗。”
场面静了静,在场女孩不多,但没人让她们喝酒,杨一航是头一个,而是找的人还是大雷,知道内情的人强行稳住摇摇晃晃的步伐,站出来和稀泥,他不理,一个劲盯着林雨。
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行为。
陈池压了压她的腰,倒了杯酒,朝杨一航点点。
没人敢说话了,韩训他们各做各的事,跟没註意到周围情形一样。
这是送别宴也是变相应酬。
大多为面子上的应付,谁知道哪天会用到谁,人脉这东西好坏都成,将来能用就行,归根究底大家合利共赢是根本。
只要不涉及最终利益,基本上无矛盾。
而他现在这个举动不必多说,今天杨一航能站起来算他牛逼。
杨一航可以轻视林雨,但他不能拒绝陈池的酒。
两人半个字不说,一来一回地敬,几轮下去,陈池面不改色,杨一航坐都坐不稳了,最后直接往地上一歪不省人事了。
整个包厢这次真的只剩下六个人。
司虞拍了下她的肩膀,“醉的不轻,你顾着点,晚上他得回家。”
林雨了然,轻轻点头。
在会所开了间房,韩训他们把他弄上去。
陈池喝酒不爱上脸,不是特别熟的人不会知道他喝醉了。
他酒品可以,喝醉了不会瞎闹,不会嚷嚷。
林雨把他按在沙发上,摸了摸他的脸,脖子,皮肤烫得惊人。
用冷毛巾给他擦擦身体,又给他餵了颗韩训送来的醒酒药。
其实陈池处于意识还有点清醒的状态。
他抱住她的腰,让她坐在他的腿上,没人说话,就这么抱着。
林雨主动握住他的手。
他快睡着那会儿,低低喃了句:“舍不得了。”
舍不得什么。
走还是她。
林雨没问,但她小小声回了句:“我也有点。”
陈池没听到,因为他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