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41
《颓欲》chapter.41
陈池去美国的那一套流程走得很顺利,
早前，他就在为此做准备。
所以毫无波折就敲定了日期——二月九号。
大年三十的第二天。
林雨知道的那会儿是一月二十四号，这天周日,
两人折腾完，她头枕在床边,
手裏捻着一根黑铜绕线的烟托抽烟,
嘴裏吞云吐雾。
颇有种纸醉金迷的意境。
她手裏的那根烟托中间嵌一颗绿宝石。
听陈池说跟她那条项圈是一块绿宝石,
算切割后剩下的边角料。
简单两字：值钱。
陈池擦着头发进来就看见这么一幕，林雨浑身赤裸躺在黑色床单上，黑与白之间剧烈搏斗，浓厚的长发从床上垂到地上,
食指扣着烟托，神情平静又颓丧，细白的肩头有一圈牙印,
血迹干成浓红,
完美呈现出瘾饱私欲后茶蘼到极衰的美。
他换了衣服,
拉开柜子在外添件外套。
林雨抬眼,
就这么倒着看他，用眼神松懒地问他“做什么？”。
他晃晃手机：“陈情找我。”
她点了点头,
他走了,
又折回来把门关严实,
林雨莫名其妙地地瞥眼,
翻身把烟按灭。
一直到下午两点。
陈池才联系她。
问她吃什么。
林雨回：无奶无糖美式,
全麦蔬三明治。
这会儿林雨正在文化中心的图书馆，天过冷人不太多,
零零碎碎的几个，她一边看资料,
一边刷题，一心二用还进行的很好。
陈池进来时，一眼就看见她，他把手裏的纸袋放在桌上，包也搁上去，脱了外套坐下，林雨捧着热美式喝了口，她小声问：“怎么不是冰的？”
“你嫌自己疼得少？”
林雨立马不说话了，陈池给她拆三明治，两人动静很小，无人註意。
林雨小口啃三明治，陈池从包裏拿了套印好的数学卷子放在她本说，让她等下写一张，他监考，她盯着卷子嘆口气：“数学真是一门让人头大的学科。”
陈池笑：“有我在怕什么？”
“你在我才怕。”
陈池用手撑住下巴看她吃，嘴角含着笑，等她吃差不多了问：“打算往哪考？”
她喝口咖啡，实话实说：“北电不一定能考上，我起步太晚，其他地方…上戏也不行，应该往浙江或者江苏吧。”
陈池思忖了会，“我给你请个老师。”
“嗯？”
“考北京。”
“……”
…
南城一高二月四放假，二月十开学。
马马虎虎七天假。
在此之前，陈池一直跟她上下学，在校内很收敛，在校外看情况。
其实他可以在家，不用陪她去便利店。
但他不。
非得跟着一块去，两人天天坐那吃饭聊天，互相刷消消乐。
林雨没赢几次，被他占尽便宜。
她这人天生就爱较劲，铁了心的非得赢一次，没办法，陈池就让她赢了次。
放水过程他小心翼翼，唯恐被林雨觉察到。
那到时候可不是玩个消消乐比输赢的关系了，得轮生死战。
而学校裏的风波乱七八糟地撞了一段时间消停了不少，这部分就像是终于接受陈池跟她彻底在一起这事儿了，剩下的那些爱而不得，苦想不通，想探知更多，却无人满足。
对陈池吧，他们没敢太过火。
最多说点这绝对是有钱人的乐趣，玩起人来花哨，时间金钱样样都砸，逢场作戏哄的人死心塌地。
但对于林雨，他们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什么见不得人的傍尖儿，什么给钱就行的拜金女，什么无下限捞女都往她身上按，恨不得站在制高点把她架在十字架上放火。
二月二期末考试那天，陈池也去了。
第一场考试开始前出了点事儿，那会八卦处于只要他俩一块出现就随之而来的状态，就是一直没人敢冲出来当面作，但不代表会一直没人。
就在开考五分钟前。
林雨给陈池送咖啡，到了他分班考理二的门口，五六个女生找上了他。
当时林雨刚到门口，人还没进去，她的步子缓停下来。
听到那些女生问：“陈池，你真跟林雨在一起了？”
另外一个问：“陈池，你知道她什么人吗？”
那几个女孩围着第三排中间的桌子，陈池坐在椅子上，眼神特玩味，估计是没遇到过这么蠢的情况，在想怎么玩，她怕他干出惊世骇俗的举动，肩身往门框上一靠，脚尖踢了踢前排的桌子腿，力道不算大，动静挺明显。
正看中心圈的一群人都看过来，包括陈池，他看懂她暗藏的别找事的意思，以一种“爷懒得说”的姿态站起来走过来。
那几个女生不走，全站在看林雨。
林雨的反应基本为零，一眼都没看她们，也不是说看不起，就是不在乎，反而让人觉得更生气。
陈池用手扳住她的肩，把面无表情的她带进班裏，然后她把咖啡递过去，转身走了，他提着咖啡慢悠悠地跟过去。
那模样就跟女朋友生气闹别扭，男朋友着急去哄一模一样。
而且全程两人零交流，眼神都没碰。
却表现出一种陈池处于下方的状态，流言蜚语短暂地断裂。
有小部分人顿悟。
不管两人的感情什么样，身份严重不对等要怎么在一起，杨一箬什么情况，为什么又在一起了，林雨是不是为了金钱，是不是为了名利，陈池是不是玩玩，是不是渣男，是不是喜欢漂亮但傻的小城姑娘，这些都无人可知。
毕竟人家在一起了就是在一起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其他也没地深究。
虽然大多数都抱着“百分之百玩烂就被甩”的肯定态度，但本身就无法剔除人与人之间不可言说的劣质，统称为羡慕嫉妒恨。
一边唾骂有钱人，一边羡慕有钱人，一边骂林雨婊子，一边想去当这个婊子。
其中有几道与之不一样的声，反被共同感受的人压迫到闭嘴。
不过林雨变化大。
以前的孱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锋利，可能一直这样，只是没人知道。
加上两人的气场意外地契合，没有谁压谁，看久了，延伸多一部分“祝福派”。
林雨知道的时候，期末考马上结束。
她翻了翻帖子，感觉这些人真的有时候很滑稽，还挺可爱。
都快骂她骂出感情了。
她合了手机，跟陈池发个：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这个话题没提过。
他想多跟她在一起，她知道，所以不想破坏气氛，去问这个。
但没办法了，今天是二月四。
陈池没回。
最后一场考试考完，林雨收到陈池的微信。
他发来了张机票照片。
上头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她的。
pool：你跟我一块回北京。
林雨久久没回，直到广播宣布学生可以离校，她才发过去一个“好”字。
剩没多久时间。
一不留神就到头了。
…
晚上到的北京，这次林雨去的是上次没去成的“竹澜55号”。
上下两层，一栋两户的大平层结构。
陈池没留下住，那会儿林雨换了身舒服衣服，出来看见他接了个电话，接着冲她打个手势就走了，传来一阵车响，当晚是回了“白洋11号”。
林雨睡了个安生觉，第二天上午，她被陈池从床上薅起来。
说带她去见老师。
所以之前说的那句“我给你请个老师考北京”不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