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45
《颓欲》chapter.45
驱车离开老字号是一点多,
现在到了近两点，热度积攒到一定程度，腿被照的发烧,
林雨眼皮刚想垂下来瞇会儿，手机响了几声。
陈池正好侧头问她,
“渴吗？”
林雨头没抬：“有点。”
“行。”
他打转方向盘,
将车靠在路沿一家711便利店的门口,
“我去买。”
正值夏日高温，绿叶成荫，阳光灼人，她没有立刻去看手机,
而是往外看。
这会儿大街上热的冒气，让人望而止步，而陈池推门进了便利店,
拿了两瓶冰矿泉水去结账。
没几个人的街边,
车倒是不少,
她没移目光。
今儿他穿的特清爽,
一件白t和浅色牛仔裤，光与树影在他开门的那瞬投射下去。
只要一眼,
不可否认的帅。
在夜场上浑身痞劲儿,
狂傲恣睢,
在白日满身少年气,
干凈利落。
这么瞧,
陈池比几个月前更加显眼挺拔。
她在他看来的时候，快速地转走视线,
指尖点开了微信。
何跃：你好，林雨,
你办护照了吗？
她戳屏幕打字，陈池开门上车。
见她认真的侧脸，他没打扰，而是左手撑在方向盘上等。
森林：没有，是需要出国吗？
她回完消息，侧眸看眼陈池，接过了他朝她递来的冰水，盖子拧开了，瓶口的水晃晃，外皮的凉意浸透手心，随后腿上被他搭上一件蓝色衬衫。
手机又响了。
何跃：会去，你抽空把护照办了给我。
森林：好。
刚回完这个，王宵又给她发消息，说的是别忘了申请个weibo，她一直没弄。
她回了个好。
王宵：弄好跟我说一声。
她又回了个好。
车开始往前开，陈池懒散地看她按灭了手机，开口问：“有事？”
林雨用水冰在额头，整个人都清醒了，松软着声说：“要出国拍戏，让我去办护照。”
“去哪个国家？”
“还不知道。”
“会来美国么？”
试戏时的第一个片段，阿桑在居酒屋，出来还买了饭团。
日本的可能性更大。
她放下水，缓慢摇头，“估计不是。”
“可惜啊。”
陈池挺遗憾地嘆口气，林雨撂过去一眼，换个姿势就闭上眼。
“到地方叫我。”
陈池：“睡吧。”
…
车开了很久，久到林雨都睡醒了还没到目的地。
不得不感嘆一声：北京真大。
其实也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林雨朝外看，车速正在减缓，停在一栋三层小洋楼的门口，看上去像老式建筑，养护的很好，房子的主人肯定很爱这。
林雨不太明白是做什么，她忍住没问。
那边陈池开车锁下车，拎出一把钥匙去开门，林雨慢了他一步。
黑铁门打开，正对的位置有个小喷泉，外面看着不显，实则占地很大。
而陈池径直开锁。
他站在门口，招招手，示意她进来。
林雨慢吞吞过去。
“这是哪？”
“我妈旧居，九年前我都住这，”两人一进来，他就把门关上了，“陈情说我妈去世前给我留过几句遗言，我如果我有喜欢的姑娘就一定要带她来这，给她一把钥匙，姑娘要是愿意，就把这房子转到姑娘名下。”
这超出了预计。
林雨嗓子干了干，没有去接话。
她的沈默没让陈池有什么反应，他领着她继续往裏走去。
房子裏的家具都被罩着，但并没有什么灰尘，可见平日多爱护。
应该是会定期打扫。
陈池扯开沙发与桌子上的防尘布，让她先坐下，他去后面通电。
这会儿，林雨还没从刚才的话裏想好怎么回答，她无从可适地站了半天才坐下。
咔哒一声，房间裏通上电，房间的灯都依次亮开，空调启动。
由于还保留了许多过去的痕迹，这房子裏的生活气息很足。
陈池从后门进来，调整好空调的温度，然后单手插兜站那，朝她晃晃手机的钥匙，笑了笑：“你要么？”
林雨看他，呼吸一滞。
他没等她回答，转手扯掉了其他地方的防尘布，随后坐到她身边。
“我好不容易从陈情那弄回来的钥匙。”
说这话时，他不疾不徐地看她，是一贯懒洋洋的样子。
“再等等吧，等我拍完连远的戏。”
她回答完，移开视线没看他，立马站起身，在房子裏慢慢渡步。
四五点的阳光很好，后面的小院有一墻蔷薇花，开得很艷，林雨看了会，推开一扇窗，绿茵茵的槐树枝干上有个吊床，旁边立着一个破旧的木马，带着岁月的痕迹。
这裏美好的不真实，像一个童话世界。
突然就仿佛窥见曾活在另外一个世界后来又归于现实世界的陈池。
空气滚动，她嗅到淡淡的花香。
陈池拎着钥匙起身走过去。
后院的花草多，这么多年一直有专人打理，阳光一照就有种岁月静好的氛围，林雨就在那回头看他，身上的落影斑驳，脸上有花影，周围全都是，风一吹，叶子就乱晃。
天气好，地方美，夕阳正在悄悄来的路上，天际的交界处深浅不一，像一幅色彩鲜明的油画，让人记忆深刻，永生难忘。
“等你拍完，”陈池突然说。
林雨怔秒，轻轻点头。
太急了，她握不住那把钥匙。
“感觉活到今天就差不多了，”陈池站在她旁边朝外望，风吹动他的额发。
林雨手撑在窗沿，没理解的偏着头看他。
“为什么？”
他慢慢笑了，侧头註视着她，“我以前认为我肯定是要到死的时候才会打开这座房子的门。”
可现在，他打开了。
而她在这，在他身旁，与他目光相触。
不仅有阳光有风，还有花草树木，蝴鸟蜂虫，与他曾经的生活痕迹。
一切都那么刚刚好。
他的手跟她一块撑在窗沿上，窗外的树叶在止不住的乱撞。
“懂么？”
“我现在可以去死了。”
“心甘情愿的去死。”
林雨拍他手臂一巴掌，一只不知名的小飞虫惨死，她伸手去关窗，热风消弭之际说：“它替你死了。”
陈池被她逗笑了：“小猫，你怎么这么可爱？”
林雨瞥他：“走？”
“你可以先在这住着，算是在北京有个可以安稳的落脚地。”
“不用，我现在那公寓挺好的。”
陈池却是一本正经地看她，似乎打定主意要让她留下。
林雨摇头，果断拒绝。
“真不用，我只打算在北京先租房。”
“所以？”
“所以都再说吧。”
“小猫，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有可能，”林雨学他那种贱兮兮的笑，然后在他忍俊不禁的表情中，认真说，“总之我现在不需要，即使咱俩真可以走下去，这房子也别转，我要想买房子就会用自己的钱买，你妈妈的祝福收到就可以了，这是她留给你的，明白吗？”
这个房子很珍贵，无物比拟。
林雨想。
他应该留在自己的身边。
“那我呢？”陈池问她，“你自己去买套房子，那我呢？去哪？”
她瞅傻孩子一样的眼神瞅他。
“你就住呗，我又没撵你。”
他痞裏痞气地笑着回：“你要包养我啊？我可是很贵的。”
“……你不贱会死么？”
“要不我给你打个八折。”